第六十三章 :一拳听骨(求追读)(2/2)
船头的灰衫人自始至终没回头。但沈宿听见了——他的心跳,从五十二降到了四十八。
申时。南阳郡。
沈宿找了家客栈,住进二楼靠街的房间。推开窗,街对面是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个人,灰布长衫,铜扣皮带,左脸颊有颗痣。
沈宿没关窗。他站在窗口,伸出右手,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根——你。第二根——渡口那个。第三根——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
对麵茶楼里,那灰衫人端茶的手僵在半空。
沈宿关上窗。听血告诉他,三十丈內有三个骨伤相同的旧痕。右膝,趟泥步,旧伤。商会派了三个人跟踪他,两个在明,一个在暗。但暗处那个人,心跳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慢——每分钟四十二。
暗处那个人是高手。
沈宿把匕首从包袱里抽出来,搁在枕头底下。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摸出那根蓝布条——程大小姐系在系缆桩上的那根,被河风吹了两年,边缘起了毛,顏色褪了大半。布条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她又洗过了。
他摸了摸护腕內侧的鹿皮。替我看路四个字,被汗浸得发白。赵宏的针脚还在,歪歪扭扭,每一针都扎透了皮子。沈宿把布条和鹿皮重新塞进怀里,贴著胸口。铜钱还是凉的,但胸口是热的。
子时。
沈宿没睡。背靠墙,匕首在手边。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他下床捡起,纸上只有一行字:劈柴巷的灶,今夜该熄了。
沈宿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楼下三个黑影蹲在对面屋檐下,腰里別著短刀。心跳七十八、八十二、七十五。最慢的那个呼吸最稳,是领头的。最快那个心跳有杂音,左肋有旧伤。明天,先打他。
沈宿关上窗。匕首插在腰间,打开门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三下。
门开了。左脸颊有痣的灰衫人站在门后。
“你们会长想借我的手,除掉张元的人。”
灰衫人没说话。
“好。我动手。但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灰衫人的心跳升到六十。
“什么人情。”
“告诉我——暗处那个心跳四十二的人,是谁。”
“第一席的师弟。”
沈宿点头,转身回房。刚关上门,匕首还没搁下。隔壁的心跳五十五,暗处那个四十二。
突然,四十二开始移动。下楼,走到客栈门口,停住。
沈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楼下,三个张元打手还蹲在对面屋檐下。但他们身后多了一个人——灰布长衫,腰系一根黑色麻绳,双手空空,没有兵器。那人站在三个打手后面一动不动,月光照在脸上,惨白,没有表情。
心跳四十二。
沈宿听出来了。他的心臟每一下都泵出比別人更多的血,所以心跳才这么慢。这种人,气血异常浑厚。
面板闪过一行红字:危险等级,高。气血强度,第一席八成。
沈宿的手按在匕首上。但那个人没看他。他走到三个打手中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三个打手立刻站起来,退到巷口。然后那人转过身,面朝客栈二楼。
“沈教头。下来。”
声音不大,震得空气发闷。
沈宿没动。听血全开——那个人的心跳还是四十二,没变。但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极细的骨膜摩擦声。旧伤,深层的。表面长好了,骨头里还裂著。
沈宿把匕首插回腰间,推开窗翻身跃下。落地无声。趟泥步碾实地面。
两人之间隔著三丈,夜风从河面吹来,带著腥气。
“第一席说你骨头硬。”那人开口,“我看看有多硬。”
那人动了。没有预兆。左肩微沉——沈宿听血捕捉到那一瞬,侧身。但对方的拳太快,拳风擦过右肩,旧伤骨膜一阵刺痛。
沈宿不退。右掌贴上对方拳面,黏。听血——左肩骨膜摩擦声加剧。他在用左肩蓄力。下一拳是左拳,会用全力。他在试探。
沈宿故意露出右肋空当。那人果然左拳轰来,拳锋破风,带著整条手臂的气血灌注。沈宿不接。膝弯下坠,趟泥步碾地,整个人矮了半尺。左拳擦著他头顶过去,砸在身后客栈墙上——青砖碎了一个角。
就在这一瞬,沈宿的右拳从下往上。骨开三厘,全身骨头叠在一起。拳锋精准地砸在那人左肩胛骨下方——那道骨膜摩擦声最响的位置。
骨头传来碎裂的闷响。
那人的左臂瞬间垂落。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退了三步,左肩耸著,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
心跳从四十二升到五十八。
沈宿站在原地,右拳还攥著。虎口震裂了一道口子,血滴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的。”
“你左肩的旧伤。骨裂过,没养好。每逢发力,骨膜会先响。”
那人盯著沈宿,沉默了很久。撑著地站起来,转身,走进巷子。三个打手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宿没追。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拳,骨节上破了一层皮,但骨头没碎。
面板在意识深处猛的一震。听血的数字从八十跳到一百一十九。骨裂感知从精通往上又进了一层——可通过骨膜摩擦声定位暗伤位置。源力从两点五跳到三点五。
一拳,赚了一点源力。
沈宿抬头。二楼窗口,左脸颊有痣的灰衫人站在那里,手里没拿刀。心跳从五十五升到了七十五。那人盯著沈宿。巷口暗处,商会另一个跟踪者的呼吸也乱了一瞬。
沈宿翻窗回房,把匕首搁回枕头底下。右肩旧伤在发热——骨膜在生长。他把右拳鬆开又攥紧,虎口的血珠子顺著掌纹淌进袖口。
翻开帐本,在第一席师弟旁边添了一行字:左肩旧伤,骨裂未愈。炭条写完最后一笔,没断。
沈宿吹灭油灯。
明天。正门见。这是给商会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