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推手即推命,雪夜藏杀机(求追读)(2/2)
赵掌柜看完,把纸条折好。
“他问小沈,是想招揽,还是想杀人?”
张掌柜笑了笑,比门外的雪还冷。
“黑水帮从来不收身上有债的流民。”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磕在柜檯上,闷响。
“老赵,你那五百文买了他一个月的命。但你觉得,能买得断他惹出来的因果?”
赵掌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帐本上。
他把纸条死死塞进夹层,声音乾涩。
“长顺还没死绝。因果,长顺自己扛。”
夜里,马棚的灯还亮著。
沈宿还在练推手。
麻绳被汗水浸透,绳头磨出惨白的毛边。
他用膝弯接住柱子弹回来的力。
膝弯下沉,弹力顺著手臂灌进膝弯,被脚底的冻土吸走。
绳子没有脱。
推。
接。
粘。
卸。
动作越来越顺。
不是不疼了,是疼的位置换了——从伤口移到骨头里,从骨头移到筋,从筋移到呼吸。
他吸气,肺里灌满冷风,颳得喉咙生疼,但手掌没停。
赵宏端著一碗粗茶进来,冒著热气。
“推手不是一天练成的。”
他把碗递给沈宿,“我练了两个冬天。”
沈宿接过碗,喝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刮过喉咙,胃袋一阵剧烈抽搐。
不是舒服,是痛。
他借著这股痛意让身体保持清醒。
赵宏看著马棚外面漆黑的夜色。
“沉肘你过了。听劲你过了。码头那三关,你也过了。”
他顿了顿。
“推手是最后一课。学完,你就靠自己了。”
马棚外面有人在点灯。
点灯的是赵掌柜。
他把油灯搁在柴堆上,没进来。
走出去时脚步很轻,怕踩碎薄雪。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站了一会儿,然后佝僂著背走了。
没说话。
灯亮著,就是他的话。
沈宿把麻绳解下来,卷好放在青砖旁边。
捲起的裤腿放下来时,脚踝隱隱作痛,趟泥步碾出来的骨膜旧伤今天又肿了。
雪落棚顶,沙沙作响。
就在这细碎的响声里,多了一声闷响。
从院墙那边传来的。
沈宿睁开眼。
没动。
他的右臂汗毛竖了起来——听劲告诉他,刚才有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压在墙头上。
他起身,走到院墙下。
雪地上,除了一行自己的脚印,空无一物。
不。
墙角阴影里,有一个用短棍戳出来的圆坑,半寸深,坑底的泥土碾得极实。
坑边还留著一点菸灰,没被雪盖住。
沈宿蹲下,捏起一点菸灰。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菸灰不是冷的,还有余温。
这人蹲了不短的时间。
菸灰积了两截,一截是蹲著时弹掉的,一截是翻墙离开时从菸斗里震出来的。
在圆坑旁边,用短棍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標记。
一个缺了口的铜钱。
沈宿摸了摸胸口那枚豁口铜钱。
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一路烫进心口。
门外的人知道他。
知道他的底牌。
他回到马棚,把麻绳在小臂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然后对著柱子,开始练沉肘。
一下。
一下。
每一肘都砸在麻绳的死结上。
肘尖撞上死结的瞬间,麻绳绷紧,小臂上的绳圈勒进肉里,虎口的血重新渗出来。
赵宏教他粘。
赵宏教他桥。
赵宏没教他怎么对付翻墙的人。
这一课,他自己上。
黑水帮。
王鬍子。
碎骨短棍。
缺口铜钱。
沈宿一个人站在马棚里,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没有表情。
他只是把麻绳又紧了一圈,然后抬起了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