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一夜,全坎城都在听雷(2/2)
那种震颤,从脚底板直接钻进脊椎。
贺平看著墙上那个女人的眼睛。
那是他二十年前见过的,那些在废墟下绝望的眼睛。
他后退了一步,撞在酒店的大理石柱上。
沙滩上的表演结束了。
林清秋倒在湿漉漉的沙堆里,胸口起伏,大口喘气。
她没有去遮掩腿上的伤,任由那些镜头对著她的残缺疯狂捕捉。
画面消失了。
雷射束缩回到炮口,货车上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海风颳过,只有海浪拍击防波堤的沉闷响声。
两百多名观眾站在沙滩上,没有说话。
酒店阳台上的评委和记者们也保持著原本的姿势。
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咬在嘴里。
他看向马丁內斯酒店。
突然,三楼的一个阳台上,一点微弱的火光亮起。
那不是打火机,而是一根白色的蜡烛。
紧接著,四楼,五楼,六楼。
那些原本黑暗的阳台,陆陆续续亮起了点点烛火。
这是坎城最古老的致敬方式。
当电影已经无法用言语评价时,观眾会以此献祭沉默。
“雷响过了。”
苏晚走到陈砚身边,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陈砚吐出嘴里的菸头,看向远方。
“雷响过了,该下雨了。”
“陈,你这个疯子。”
克劳德主席拨开人群,步履匆匆。
他的领带有些歪,盯著那台发烫的放映机。
“你知不知道,警察局的长官刚才就在我办公室里坐著。”
陈砚从车上跳下来,皮鞋踩在湿软的草坪上。
“他看了吗?”
“看了,在警车的监视器里。”
克劳德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拍在陈砚的胸口。
“这是评审团刚才全票通过的决议。”
陈砚接过纸,展开。
上面只有法文。
克劳德整理了一下衣领。
“《雷鸣》不再参加『特別关注』单元的评选。”
贺平在不远处听到这话,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雨后的泥泞里。
克劳德冷冷地打断了他。
“它被升级到了主竞赛单元,並且,组委会决定为它补办一场正式的首映礼。”
“在明晚八点,卢米埃尔大厅。”
凌晨四点。
坎城的公寓內,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声。
林清秋坐在沙发里,用毛巾擦拭著头髮。
她腿上的伤痕被热水烫过,显得愈发鲜红。
陈砚递给她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
“觉得……这条命好像长出了一截。”
林清秋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向陈砚。
“明天,我就要走在那条红毯上了吗?”
“不是走。”
陈砚坐在她对面,手里捏著那张从津门找到的、染血的字条。
“你是去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苏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从传真机里拽出来的名单。
“陈导,京城那边有消息了。”
她语气严肃,將名单放在桌上。
“陆海明连夜拋售了明海影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接手的人是他的竞爭对手。”
“他急著套现,估计是想跑。”
陈砚盯著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跑不了。”
“津门那块地的所有手续,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严校长的桌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坎城的黎明正在海平面上升起。
陈砚从怀里掏出那盘残破的录音带,扔进了壁炉。
火苗瞬间窜高,將黑色的胶条烧成了一缕黑烟。
“陆海明,雷声大,雨点更大。”
他转过头,看向苏晚和林清秋。
“准备好礼服。”
“明晚,我们要去收这一世最大的那笔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