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造谣的,替朕修路去吧(1/2)
益州人种桑,夷人享其凉。一年免三税,汉家泪成行。”
董允把这四句背完了。
声音很低。一字一字的。
殿里暗著。豆灯芯子是新的。火苗稳稳搁在案角。
刘禪靠在椅背上。拇指搭著凹痕。没落下去。
“街上传的?”
“成都南门听风阁最早。现在已经扩到城北、城南、码头。茶馆酒肆都有人唱。”
董允站在案前。两手空的。
“唱了几天了?”
“臣查到的——七天。但真正开始密集传唱,是最近三天。”
刘禪歪著头。嘴角动了动,像在咂摸那四句的味道。
“编得不错。还挺押韵。”
董允没接。
“谁编的?”
“臣查了。广汉那边一个落魄文人。有人出钱请他写的。写了两首。另一首更难听。”
“出钱的人呢?”
“顺著查了。广汉那家大族。”
董允的嗓子沉了下来。
“不止这一家。犍为那边也动了。费氏名下三家绸庄,最近半月雇了二十多个伙计。白天不卖绸。专往茶馆酒肆跑。坐下来就聊南中免税的事。”
刘禪的手指从扶手上抬了一截。
“措辞一样?”
“一样。口径统一。臣抄了七份不同茶馆的原话——”
董允从袖中取出一沓窄帛。搁在案上。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夷人白吃白喝蜀锦利润填了南中窟窿拿益州人的血汗养蛮子。”
刘禪低头扫了一遍。
七张帛。七家茶馆。话术几乎一字不差。
“蜀郡张家呢?”
“最谨慎。没直接动。但他家在成都的几处產业,最近接待了好几拨外地来的益州籍官员。以宴饮为名。”
“什么品阶?”
“县令、县丞。郡守以下的。”
刘禪把窄帛叠好。搁在案角。
“三家。一家僱人嚼舌根。一家出钱编歌谣。一家请客拉拢中低层官员。分工还挺清楚。”
董允等著。
“董允。”
“臣在。”
“你说。一个人造谣。怎么才能让他自己把谣言咽回去?”
董允想了三息。
“让他发现造谣的代价比好处大。”
“不够。”
刘禪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厚帛遮著。没掀。
“让他自己咽回去还不够。得让他替朕闢谣。”
董允站在原地没动。
刘禪转过身。
“第一件事。让蒋琬从国库拨一笔钱。在犍为、广汉、蜀郡三地修官道。工钱从蜀锦贸易的利润里出。雇当地百姓。”
顿了一拍。
“第二件事。告示上写清楚——此款源自南中贸易,专用於益州民生。”
董允的眼皮跳了一下。
“臣这就去办。”
“还有一件。”
刘禪走回案前。从案角拿起李严的第三道摺子。
上面四个字。容后再议。
他拿起笔。把那四个字划掉了。
蘸墨。写了一行新的。
“南中兵事,干係重大。著李都护亲赴南中巡查一月,实地考察兵制、屯田诸事,回朝后再议。”
墨吹乾了。摺子搁在案角。
“明早朝会前送到中都护府。”
董允接了摺子。
走到门口。
“永安宫那个人的事——查到哪了?”
董允回过身。
“入宫前的履歷还在查。涪陵那边回信。当地有这个姓氏。但族谱上没有此人。”
停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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