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笔帐堵死满殿——李严闭门不出了(2/2)
暗哨停了一拍。
“经过犍为会馆门口。车减了速。帘子掀开了一角。”
犍为会馆。
“帘子掀开的时候——馆门口站著一个人。”
“什么人?”
“费禕的人认得。犍为郡在成都的联络人。”
暗哨又停了一息。
“帘子放下之后。车速快了。直接回了中都护府。”
帘子掀了一角。给犍为的人看的。
“到府之后呢?”
“闭门不见客。没出来。”
闭著门。不急著串联。不急著抱怨。闷在车里攥了一路——到了家把门关上了。
比闹著找人还难对付。
“告诉费禕。犍为会馆从今天起盯死。进出的人——全记。尤其是今天帘子掀开之后那半个时辰以內,会馆有没有人往外走。”
“诺。”
“第二件。柴房跟马厩。一块说。”
暗哨换了节奏。
“柴房。帮厨今天卯时没进。稻草两根。蜡管在。没动过。”
没到取的时候。
“马厩。”暗哨的声音沉了下去。“李恢的人找了个餵马的由头。摸了那匹换过鞍子的马。鞍垫翻了。”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了一截。
“底下夹了一层帛。”
“什么帛?”
“窄帛。卷著。缝在鞍垫夹层里头。”
暗哨的语速慢了半拍。
“李恢的人没拆。怕原样缝不回去。但隔著夹层——摸到了帛上的字有凸起。写了不少。”
写了不少。鞍垫里缝著一封信。
马在輜重区。餵马的马倌从后门进。
取竹籤的人从柴堆旁过。
竹籤从搬运工手里来。
搬运工翻的碗底。
碗底一横从火头兵手里出来。
碗底的信號——最终落在一匹马的鞍垫里。
这匹马要走。信要骑著马出去。
“那匹马排了什么活?”
“輜重区运粮马。每旬出一次营。走的路线——”
暗哨停了两息。
“犍为官道。”
殿內安静了很久。
碗底的一横。竹籤。鞍垫里的帛。马走犍为官道。
从丞相大营到犍为。整条路走通了。
“告诉李恢。马不拦。下一次出营的时候跟著看。看到什么地方有人接应。”
停了一息。
“鞍垫不能再翻了。翻一次够了。帛上面写了什么——不急。等它自己走出去,接应的人比帛上的字更值钱。”
“诺。”
“第三件。小顺子。”
暗哨放轻了嗓门。
“午前送食盒。蹲门缝听了约十息。殿里没声。站起来走的时候——没往膳房方向,往西走了二十步。站了两息。转身回来。”
往西二十步。蒋琬的值房。
“之后回膳房。跟老黄门搭了一句。比前两天短。老黄门听完——没往便殿方向看。低头走了。”
不看了。上次看了被人记住了。这次学乖了。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费禕的字。一行。
“朝会散后,臣的人读了李严出殿时的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帛条翻过来。背面三个字。
“查粮餉。”
查粮餉。
蒋琬把数字一摆。免税的旗號废了。堵死了。
壳子里面没有粮。他拿著兵权去查粮——会发现调不动一粒米。
发现了之后——要么来找蒋琬。要么来找朕。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让他查。壳子给了他,粮没给。越查越知道手里是空的。
第二行:他来要粮的时候——底下那些人就得动。一动,我就看得见。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殿內空了一阵。
丞相竹管从帷幔底下递进来。细的。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
诸葛亮的字。
两行。
第一行:今日朝会。陛下在上面喝茶。臣在下面搁著扇子。
第二行:数自蒋琬口出。策自陛下手定。臣全程未动。
帛条翻过来。背面一个字。
“善。”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丞相。朕从头到尾没提兵权。一个字没提。李严出殿的时候指节泛白了。
第二行:他闷在府里没出来。比出来串联更麻烦。闷著的人在想对策。丞相留意——他下一步找谁。
帛条折了,递进帷幔缝隙。
“给丞相。”
消息说完了。殿內安静了。
门槛外有脚步经过。轻的。走了两步。蹲下了。
小顺子。
窗全掛著帛。门关著。食盒搁门槛上。
蹲了五六息。耳朵对著门缝。
殿里没声。
站起来了。远了。
刘禪没去听。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手搁在门板上。没推。
指尖贴著木头。门板是冷的。
门外头蹲过的那个人,体温还没散乾净。
马厩那匹马还在槽里嚼草料。鞍垫底下缝著一封信。下一趟出营——走犍为官道。
什么时候出营,他不知道。
但李严知道。
刘禪收回手。转身走回案前。
没坐下。站著。
从案角拿起那碟干透的桂花糕。掰了一块。搁嘴里。
甜味早没了。嚼了两下。咽了。
殿里暗下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