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碗底一横,三个死人的名字(1/2)
豆灯芯子烧了整夜,火苗缩成豆粒大,搁在案角,隨时要灭。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沉了。
“陛下。四件事。”
拇指叩了一下。
“第一件。张嶷。仍无回音。丞相竹管到了。一个字——等。”
刘禪没接管子。
过了三十里线的人就不归他管了。归银坑洞的寨门管。
“第二件。碗。”
刘禪的手指从案面上抬了起来。
“火头兵今天出帐了。卯时初。出帐的时候手上端著碗。”
碗。昨天吕狗子端进去的那只。
“碗洗过了。乾的。里面没有粥渍。”
洗过了。
“李恢的人看了碗底。”
暗哨停了两息。
“有一道浅痕。指甲刻的。刻在碗底釉面上。”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抬了起来。
“什么痕?”
“一横。”
一横。
跟之前泥地上的草茎、行军路上的划痕、帐门口那条线一脉相承——从北往南。
泥地会被踩掉。草茎会被风吹走。
帐门口的划痕天亮就被巡哨看见。
刻在碗底。洗不掉,带得走。
火头兵换法子了。
“碗搁哪了?”
“端到粥棚。搁在碗摞最底下。走的时候往两边看了一眼。”
最底下。
“告诉李恢。碗不动。看谁来取碗摞最底下那只。取碗的人如果翻过来看了碗底——就是下一个环节。”
“诺。”
“第三件。周青。”
暗哨换了节奏。
“董允查了。三条假名字的领用单——建兴二年三月、六月,建兴三年正月。排班簿翻了。”
暗哨的嗓子压到了底。
“三天跟周青搭班的人,不是同一个。”
不是同一个?
“建兴二年三月,搭班的是钱大福。仓丁。干了两年后调走了。”
“建兴二年六月,搭班的是孙二牛。搬运工。第二年病死了。”
“建兴三年正月——”
长久的安静。
“搭班的是赵岐。”
殿內没有声音。
赵岐。
告了病假、家中无人的赵岐。去过后巷院子三次的赵岐。
建兴三年正月,周青签批第三条假名字“刘蛮子”领走三面木牌那天——赵岐就在旁边当值。
钱大福调走了。孙二牛病死了。
三个搭班的人,两个已经不在官仓。
只有赵岐一直在。
直到前几天突然告了病假,有人穿著官仓皂衣站在他身后,然后一起没了影。
“董允怎么写的?”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一行字。
“赵岐不是末端。他是周青上面的人。臣请示——是否拿周青。”
刘禪看了那行字两息。
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不拿。赵岐跑了,说明上面已经知道有人在查。
拿了周青,上面的人只会缩得更深。
周青现在是唯一还留在明面上的活口。
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这比拿他值钱。
第二行:钱大福。调走了——调去了哪里。查。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董允。”
帷幔接走了。
“第四件。粮铺。”
暗哨的声音重新稳了。
“费禕的人今天在城东米市盯了永昌號一整天。”
“多少客人?”
“十一个。散客。买米买面。进去最久的一个待了约一炷香——跟掌柜討价还价。余下的进出都很快。”
正常交易。
“那个背竹篓的女人呢?”
“没出现。”
没出现。只在有东西递的时候才走那条线。
“费禕的人还看了一样。”
暗哨的声音压低了。
“永昌號后面有一间小院。院门朝巷子里开。下午申时左右,院门开了。”
“谁出来的?”
“掌柜。端了一盆洗碗水泼在巷道里。泼完之后往巷子两头看了看。转身回去了,门从里面閂上。”
往两头看了看。
“费禕怎么说?”
窄帛递出来。一行字。
“掌柜泼水时往东看的那一眼停得久。东面巷口有一棵老槐树。臣的人没在那个方向。但掌柜在確认。”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一行字。
永昌號后院巷门也盯上。前门、后院,两个口。
费禕手里人够不够——不够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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