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八千人衝进来,一个没出去(1/2)
天没亮。殿內黑著。
豆灯换了芯,火苗稳稳的,搁在案角。
暗格的盖板扣得死死的,掌根按了两回才合上。
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不快不慢。稳的。
“陛下。三件事。”
刘禪拇指搁在凹痕里。叩了一下。
“第一件。李恢。”
殿內安静了一拍。
“河谷休整第二天。马忠的粮分了两顿。粟米稀粥,一人两碗。”
两碗稀粥。比白水强。比草根强。
“能站的多了。昨天四百六十七,今天四百七十一。有四个发热的退了烧,自己爬起来的。”
“谷口那三个人呢?”
“吃了粥。没说话。在帮人搬柴。”
从坐在地上看天,到站起来,到搬柴。
刘禪的拇指从凹痕里鬆了一截。
“火头兵呢?”
暗哨停了两息。
“出谷之后,火头兵一直跟大队走。没离队。没跟人单独说话。”
停了一拍。
“但昨天分粥的时候,他往东面看了三次。碗端到嘴边,眼睛往东面瞟一下。”
东面。朱提方向。枯叶叶尖指著的方向。
“第三次碗已经空了。端著空碗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拿筷子在脚边划了一道,很快,划完用脚踩掉了。”
“李恢的人没看清划的什么。只看到方向——从左往右,横的。”
一道横划。朱提在东面。
横划从左到右——从北到南。
南边是什么?
“告诉李恢。火头兵下次吃饭的时候,让人站在他正前方三步远。不近。就站著。看他还划不划。”
“诺。”
“队伍什么时候开拔?”
“李恢说——再歇一日。明日清晨起营,朝丞相越嶲大营方向靠。”
“诺。”
“第二件。高定。”
暗哨的语速快了半拍。
“丞相竹管来了。昨夜子时到的。”
一截竹管从帷幔缝隙递出来。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展开。诸葛亮的字。
三行。
第一行:雍闓残部投高定。约三千人。
第二行:高定收之。越嶲城粮不足五日。三千张嘴,三日必躁。
第三行:躁则动。动则露。臣已部署。候之。
帛条翻过来。背面一个符號。
刀。
只有刀。没有手。
上次画的是手握刀柄。这次只画了刀。
刀摆在那里。等人拿。
“丞相还说什么了?”
“没有。管里只有这一张。”
刘禪把帛条折好。攥在掌心。没有立刻塞进暗格。
“第三件。成都。”
暗哨换了节奏。
“费禕的人跟牛车跟到了犍为方向的废弃驛站。前天报了——院里有弩臂。”
“今天费禕又来了一行字。”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只有一行。
“牛车五日一趟。上次初八。下次十三。臣已在驛站南三里官道岔口守株。”
守株。
弩臂从齐家铁铺运进驛站,精加工之后呢?
十三就是后天。
刘禪把窄帛和帛条叠在一起,塞进暗格。
盖板压下来,掌根按了两下。
消息说完了。
殿外天亮了。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
桂花糕盒子换了新的,还没动过。
刘禪歪进椅背里,手肘搭上扶手。
四条线。四个方向。
南中两条——李恢在收拢,诸葛亮在等。
成都两条——一条跟车,一条跟人。
门外脚步声响了。內侍到了。
刘禪脑袋歪下去。眼皮耷成一条缝。
门推开了。
“陛下,膳房问——今日早膳用什么?”
“莲子羹。甜的。多放糖。”
內侍应声去了。
殿內空了。
“回丞相。”
帷幔在听。
“画一把刀。下面画一只手。握著。”
帷幔安静了三息。
竹管接走了。
——
第二天。
天没亮。帷幔动了。
暗哨的声音快了整整一拍。
上次用这个语速,是谷里断粮那天。
“陛下。高定动了。”
刘禪拇指叩了一下凹痕。
“今日寅时。高定率越嶲叛军倾巢而出。”
倾巢。
“多少人?”
“丞相信上写的——越嶲本部约五千,加上雍闓残部,合计八千余。”
八千人。诸葛亮手里一万轻骑。
“攻的哪个方向?”
“正面。直衝丞相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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