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案情进展(2/2)
冒政意味深长地看著他:“看来这渔民倒也消息灵通,竟知道你县里已经查到了他头上。”
汪祥苦笑一声:“深夜骤然起火,一开始就查问了全部新近受伤之人,那渔民有所警觉不为怪。但他失踪得凑巧,下官御下不严,亦难辞其咎。”
“这么说八九不离十了,確係有人纵火。”
冒政倒也理解他,如果真有幕后主谋,胥吏之中有人通风报信一点都不奇怪。
府州县里,谁敢说自己衙门铁板一块?
焦芳意味深长地看著汪祥:“线索就断在了这里,这幕后主谋有几分小聪明啊。死无对证,就要成悬案了。汪知县,你既然煞费苦心对我和冒知府提起此案,有什么想法就直言吧。”
汪祥就等他这句,揖拜之后说到:“讯问那嫌犯妻小確实一无所获,不过倒查得嫌犯妻妹乃河间府通判之子王子成去年冬进京赶考时新纳妾室。线索已断,王耀先今科虽然下第,毕竟是湖广举子。下官为难至极,还请大宗师和府尊指一条路。”
他保持著恭敬,表现著惶恐。
但话说到这里,已然明白。
原来背后有咸寧县一等一的名门望族。
並无实据的情况下,草草结案,一个渔民之家又怎么赔偿被烧毁的半条街?
就此结案,不说钱家將来会不会埋怨他,这么大的案子却以一个与钱家並无旧怨的渔民为真凶,说不过去。
但动真格地查下去,他汪祥没这个能耐。
冒政也凝重起来,关键是查下去也不见得就能拿到王家在幕后主使的实据。
焦芳则说:“本官新到湖广,就听闻王耀先下第。据你所说,这钱家腊月里还有孝行义举,那时王耀先已启程赴京。其父任官河间府,自不可能不顾儿子前程,做出这等骇人听闻之事。这王家,如今在咸寧以何人主事?”
“生员王元,表字慎始。”
汪祥心想不愧是大宗师,三言两句就已看清关键。
有称不上线索的线索,这线索確实与王家有关,但只是与王子成有关。
王纶父子一个正在做官,一个还有进士前程,怎会做这种糊涂事?
但王家当前的主事人和线索没有直接联繫,更有功名呼声。
现在他们愿不愿意帮忙,不一定。
为什么汪祥得严令查明此案?
只要救火不力,汪祥就会被上官斥责甚至问罪。
钱舜风既然没被烧死,还能那么冷静地找到物证,那么他於公於私都该给钱家一个交待。
王元以为他纵然倖免於难,县试也会大受影响,这算盘终究落空。
遇大事有此静气,也是汪祥决定押钱舜风一注的原因。
是赌他將来飞黄腾达,对汪祥並不记恨,还是赌他知恩图报?
这不难做判断。
如今案子查到半截,就看焦芳和冒政愿不愿意支持他,继续从那渔民妻妹是王子成妾室这个关係接著挖下去。
要挖下去,就得触及王家护身的功名。
而只要焦芳愿意,就可扒了王元的功名。
焦芳看汪祥一直弯著腰,过了一会就说道:“汪知县,既然线索未断,何故犹疑?总要先查一查,看看有无实据。”
“下官谨受教!”
汪祥心中暗骂,难就难在並无实据直接指向王家,指向王元。
这焦芳只说得冠冕堂皇,却不是已经明言会出头。
若提学副使和知府不以声势慑人,升堂断案时怎么从王子成那妾室嘴里问出什么?
观那渔民妻小对那渔民所为一无所知,这个妾室只怕也不知道什么。
也只有先查向王家,那么王元就不得不站出来,后面再隨机应变。
焦芳还环顾了一下四周,若有深意地说道:“这试院修成,王家捐银三百两,可谓功德不小啊。冒知府,你说若真是王家所为,他们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