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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四合一(大结局)绥宝我来入赘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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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北朔国书递到了陛下案头,北朔君上亲自写信求娶大齐裴家嫡孙,聘礼从北朔王庭一路送到了大齐边境。两国联姻,你是大齐的脸面,陛下不但准了你的辞呈,还封了你做北朔使臣,送亲也好,隨行也罢,名正言顺。”

她说著,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禾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被自己儿子护在身后的小娘子。

禾娘被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听见裴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比方才对著裴辞时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温度。

“这便是北朔的小公主?倒是比我想的胆子小些。”

裴辞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將禾娘又往身后挡了挡:“母亲,她如今说不了话。”

裴母微微挑眉,目光在禾娘脸上停了片刻,隨即转过身,重新看向裴辞,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淡然疏离:“朝堂的事你不必再管,裴家的事,也不必再操心。这府中的牛鬼蛇神,自有我替你镇著。”

裴辞沉默了一瞬,低声问:“母亲为何要来?”

裴母走到门边,手扶在门框上,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半晌,她才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里没有温柔,也没有疼惜,只有几分冷冽的、自嘲般的瞭然。

“你为了那小娘子连命都不要的事,传到我耳朵里了。我想了想……你虽不得我意,总归是我的孩子。裴家不好,我才开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你父亲將我抢回来,说裴家会是我的家。可这个家,困了我二十余年。如今你要走了,我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我的儿子。”

她说著,抬脚跨出了门槛,素银色的裙摆擦过门槛,发出极轻极细的窸窣声。

裴母没有回头。

她沿著迴廊慢慢地走著,晨光落在她素银色的衣摆上,映出一层极淡的冷光。

她微微仰起脸,望著院墙上方那片被分割成四方形状的天空,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霜雪似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从前是她想岔了。

她是苗疆圣女,五岁便能驱使百蛊,整个苗疆的巫师见了她都要低头。那个男人將她抢回来,说要娶她,她不愿,他便废了她一身蛊术,將她困在这方寸之地二十余年。

怎的就混到了这种地步呢。

儿子要走了,裴家要散了,她才终於从佛堂里走出来,对著自己亏欠了二十余年的孩子,说了一句“自有母亲替你镇著”。

她早该走出来的。早该在这府中掀起风浪,早该把那些欺她辱她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早该告诉所有人……苗疆的圣女宋朝露,从来不是好惹的。

裴母收回目光,唇角那抹自嘲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清与从容。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转身朝祠堂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像是一柄被磨了太久、终於出鞘的刀。

裴母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裴辞却依旧站在门边,望著那道空荡荡的门框,许久没有动。

禾娘走到他身侧,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微微发颤,却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本能地收拢,將她整个手包在掌心里。

他低下头,看著仰著脸望他的禾娘,唇角弯了弯,笑意依旧温柔,可眼底却翻涌著一些太过复杂、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怨母亲吗?幼时他怨过。

被关在那间幽暗的屋子里,母亲掰开他的嘴,將那块烧得发黑的炭往他嘴里塞的时候,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是他童年最深的噩梦。

他那时候不懂,不懂母亲为什么要逼他吞炭,为什么说他痴傻,为什么说他死了便不必受苦。

他只是在被老太爷带走之后的无数个夜里,一遍又一遍地想……母亲是不是真的觉得他死了更好。

后来长大一些。

他便习惯了,也再怨不起来了。

习惯了没有母亲庇护的日子,习惯了独自面对这府中的牛鬼蛇神,习惯了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可今日,那座他以为永远不会打开的佛堂门,开了。

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正眼看他的女人,走出来,走到他面前,对他说…这府中的牛鬼蛇神,自有母亲替你镇著。

她说的时候语气那样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裴辞听出了那句话背后藏了二十余年的东西。不是不爱,是来不及爱。不是不想护,是被人困住了护不了。

裴辞垂下眼帘,將禾娘的手拢在掌心,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良久,他才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里没有了方才的疏离与戒备,只剩下一种极淡的、近乎释然的温暖。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禾娘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绥宝,你说……母亲,她爱我吗?”

禾娘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挣了挣被他包在掌心里的手,见他鬆开,便转身跑到窗边的书案前。案上铺著方才两人练字的宣纸,墨跡还未乾透,散发著淡淡的松烟香。

她俯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满纸歪歪扭扭的字跡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指著一个写得有些笨拙、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字,回过头来看他。

裴辞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宣纸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写著一个“爱”字。

那是他方才握著她的手,教她写下的第一个字。

她的指腹轻轻按在那个墨字上,指尖被染得有些黑乎乎的,可那双杏眼里却盛满了细碎而坚定的光。

她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那个字,再指了指门外裴母离去的方向,最后指了指他的心口。

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

禾娘不懂他们母子之间那些错综复杂的过往,可她懂人心。

她记得裴母方才看裴辞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疼惜,也记得她说“裴家不好,我才开心”时,那份藏在冷言冷语背后的、彆扭的护短。

裴辞怔怔地看著那个被她的指尖按得有些模糊的爱字,又看著她认真篤定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竟有些微微发酸。

是啊,爱。

或许迟了二十年,或许带著满身的刺与伤,可终究是爱。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抬脚走到她身边,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哑:“绥宝说得对。”

禾娘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渐渐平稳的心跳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仰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退开些许,用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望著他,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点了点,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比划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裴辞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底的笑意瞬间漫了出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绥宝也爱我?”

禾娘用力地点了点头,脸颊红扑扑的,却还是倔强地迎著他的目光,又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连裴辞自己都有些意外。

北朔使臣的印信很快送到了府上。

临行那日清晨,裴母没有露面,却让青霜送来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里头是厚厚一叠银票、几瓶贴了用法签子的蛊虫,还有一只绣了苗疆图腾的安神香囊。

禾娘捧著匣子,朝佛堂紧闭的门郑重行了一礼。

裴辞什么也没说,只是將那虎符派人送了过去。

母亲要替他镇著裴家,他便替母亲留一把刀。

往北朔的路走了將近一月。

待到北朔王城,城门大开,仪仗队列阵相迎,十六人抬的鎏金凤輦停在城门口,侍女齐声高呼“恭迎琉月公主回宫”。

禾娘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沈执得意地指著凤輦道:“琉月这封號是父亲亲笔擬的,好听吧?”

入宫见了父母,北朔君主坐在轮椅上,国母眼睛已不太好了,却还是將禾娘搂在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失散了十几年的女儿终於回来了,君主当即拍板……琉月公主留在宫中,住在王庭最暖和的琉光殿里,哪儿也不许去。

这可急坏了裴辞。

他是来入赘的,不是来当隔壁邻居的。

可岳丈大人发了话,未来大舅哥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一个还没过门的駙马,总不能直接把人从宫里抢出来。於是他换了个法子……日日往王庭跑。

今日给君主送大齐的名贵药材,说是对腿伤有奇效,顺道拐去琉光殿看一眼禾娘,明日给国母送苗疆的安神香囊,说是母亲亲手所制,再顺道拐去琉光殿看一眼禾娘,后日实在没东西送了,便揣著一本帐簿去找沈执,一脸正色地说要商议两国通商事宜,商谈地点不知怎的就定在了琉光殿的偏厅。

君主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倒是乐见其成……这大齐来的小子为了自家女儿连官都辞了,日日往跟前凑,眼巴巴的模样怪可怜的。

国母偷偷拉著禾娘的手问了几回,禾娘红著脸点了点头,国母便笑了。

月末,大婚如期而至。这一日,北朔王城万人空巷。

王庭正殿前的广场上铺满了红绸,数百级台阶两侧立著金甲禁卫,旌旗猎猎,鼓乐喧天。沈执与禾娘兄妹俩一同成婚……太子娶妃,公主招駙马,双喜临门,普天同庆。

沈执一身玄色太子朝服,金冠束髮,骑在高头大马上迎亲,周筠的喜轿从城东一路吹吹打打地抬进王庭,排场之大让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

禾娘则身著正红嫁衣,头戴鎏金花冠,裙摆上以金线绣著百鸟朝凤,腰封缀著一圈拇指大的东珠,行走时流光溢彩。

兄妹俩在正殿前擦肩而过时,沈执忽然伸手在她花冠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往后他若欺负你,哥替你拆了他”,然后便被周筠在轿子里没好气地催了一声,连忙翻身上马,咧嘴直笑。

拜过天地,拜过父母,祭过先祖,热闹了整整一日。

待到夜幕降临,宾客散去,裴辞独自站在公主府的寢殿门前,望著那扇贴著大红喜字的雕花木门,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终於等到这一日了!!

他推开门。

烛火摇红,暖帐低垂,他的新娘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

红烛的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將那长长的睫毛染上了一层金边,花冠上的红宝石在她发间微微颤动。

裴辞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挑起了她的盖头。

盖头下那张脸,眉眼如画,颊染红霞,正仰著头看著他,那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小娘子!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仰著脸看她,让自己的目光比她矮了半截。

烛火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跳跃,他弯起唇角,声音沙哑又温柔,带著几分撒娇般的委屈和怎么都藏不住的欢喜。

“绥宝,我来入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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