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是人干的事?(1/2)
几日后,晨光透过雕花窗欞洒进內室,落了一地碎金。
禾娘醒来时,最先感觉到的是喉咙里那股乾涩的疼,像含了一嘴粗砂,连吞咽都费力。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还未睁眼,便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冷松香……是她闭著眼都能认出来的气息。
然后她睁开眼,便看见了一张放大的、近在咫尺的脸。
裴辞趴在榻边,侧著脸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离她不过咫尺之遥。
晨光从窗欞的缝隙里漏进来,正落在他的侧脸上,將那本就流畅的下頜线勾出一道温润的弧光。
他的睫毛浓密而长,在眼瞼下投出两片淡淡的阴影,鼻樑高挺如峰,薄唇微微弯著,像是在梦里也在勾著什么甜头。
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额角还残留著前几日取蛊时留下的细密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了贴在鬢边,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刚被雨水洗过的白玉雕像,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禾娘看得有些恍惚。
她不是服下毒药了吗?
她还活著?
是裴辞救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怀殊”,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极哑的、不成调的气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风箱,连自己都听不清。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脚腕上一阵细微的凉意。
禾娘微微撑起身子,顺著那道凉意往下看去……只见一条极细的金炼子系在她左脚脚踝上,链身纤细如髮,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暗金色泽。
金炼的另一端绕过雕花床栏,牢牢扣在床柱的暗格里,隨著她抬脚的动作,链子发出一串细碎的、清脆的轻响。
链子內侧衬了一层极薄的绒布,扣在她的踝骨上,既不会磨疼皮肤,又恰好让她无法踏出这床榻三步之外。
她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对面的裴辞便动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隨即缓缓掀开眼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还蒙著一层將醒未醒的薄雾,却在看见她正睁著眼睛望著他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他直起身,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顺著她的眉心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唇角,最后停在她乾涩的唇瓣上,轻轻按了按,声音沙哑又慵懒:“禾娘醒了?渴不渴?”
禾娘说不出话,只是睁著一双水雾氤氳的杏眼望著他,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脚踝上那根细细的金炼子。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指尖点在金炼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在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裴辞顺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整个人从锦被里捞了起来,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抱起一捧刚从枝头摘下的花。
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又乾涩,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藏了太久,久到每个字都磨出了血。
“禾娘,我不能没有你。”
那日赶到时,他分明是看见了,日日在周筠身边的男人,抱著她……
一声声的喊绥宝……
如此亲昵的称呼…
若是禾娘对他动了心该如何?她走了不过两日,便有了那样一个人鞍前马后地护著她,唤她的小名唤得那样顺口。
那般朝三暮四的男子……今日能追著禾娘跑,明日便能追著旁人跑,有什么好的。
裴辞在心里將那个男人从头到脚挑剔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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