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要死了,我就去陪你吧!(2/2)
禾娘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熟悉的体温,闻到了那股她再熟悉不过的沉水香混著血腥气的味道。
她勉强撑起眼皮,看见裴辞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恐慌与心疼,忽然觉得心口比吞了毒药还要疼。
她想说“我不想回裴家”,可一张嘴,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襟。
她要死了啊!
好疼啊!
“……裴……裴辞……”
禾娘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风中的游丝,染血的指尖颤巍巍地碰了碰他紧攥著她衣角的手背。
“我……”
对不起,我骗了你,几个字还未说出。
“……裴……裴辞……”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风中的游丝,染血的指尖颤巍巍地碰了碰他紧攥著她衣角的手背。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骗了你,那封信是假的,我没有青梅竹马,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可话还未出口,喉间又是一股腥甜翻涌而上,她猛地偏过头,一大口鲜血尽数喷溅在裴辞的衣襟上,那玄色的衣料被染得湿透,温热而刺目。
她的手从他的衣角上滑落,无力地垂了下去。
“禾娘!”
裴辞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裂出来的,沙哑又悽厉,在暮色中迴荡不息。他慌忙托起她的脸,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沾满了血渍,眼睫紧闭,嘴唇褪尽了血色,连鼻息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拍了拍她的脸颊,她没有反应,他唤她的名字,她没有应,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眉心,浑身都在发抖。
“別睡,禾娘,你看著我,你睁开眼睛看著我。”
他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哀求,指尖颤抖著擦去她嘴角不断溢出的血,可怎么擦也擦不完,那血像是永远也流不尽似的,染红了他的掌心,染红了他的袖口,染红了跪在碎石上的双膝。
“你不是要给我煮莲子粥吗?你答应了我的,你说了两刻钟就回来……你从来不说谎的,你不要骗我,禾娘,你不要骗我……”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她的身体越来越凉,像一片在秋风中渐渐失去温度的落叶。
裴辞猛地將手掌贴在她后心,丹田內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不顾一切地往她体內渡去。
他修习了二十余年的內力,从来用来杀人,用来破案,用来在刀光剑影中护自己周全,可此刻他將它们尽数倾入她心脉之中,像是一盏一盏地点燃即將熄灭的烛火。
內力入体,禾娘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可隨即又被铺天盖地的青灰压了下去。那毒太烈,內力只能拖延,却解不了。
“来人!”
裴辞抬起头,眼眶赤红,那双眼里的寒冰与暗流已全部碎裂,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与绝望,嘶吼道。
“最快的马!回京!把京城所有大夫给我抓到裴府……一个都不许少!”
暗卫们齐齐应声,有人飞身上马绝尘而去,有人上前想要接过他怀中的禾娘,却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他脱下自己沾满血污的外袍,將禾娘整个人裹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横抱起来,像抱著这世上最易碎、最珍贵的瓷器,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生怕顛疼了她。
禾娘靠在他怀里,头无力地歪在他的肩窝,呼吸微弱得像是隨时都会断掉。
裴辞低下头,嘴唇贴著她冰凉的额头,声音沙哑又破碎,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赌咒:“你不许睡,听见没有?你不许睡。你要是敢睡……你要是睡了。”
“我就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