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微臣美滋滋,王爷苦哈哈(2/2)
沈折枝歪头看他。
裴玄的眼尾还残著一点红,来路不明,退得极慢。
他斟酌了很久,最后磨磨蹭蹭地问了一句:“还算合心意吗?”
沈折枝:“……”
遇到这么难回答的问题,让她怎么说?
……
马车沿原路返回。
车厢里恢復了来时的安静。
铜手炉换了新炭,搁在她膝头暖著,蜜饯碟子也重新添了满满一盘。
裴玄坐在她旁边,伸手將她的手拉过来,十指扣在一起,搁在两人之间的绒毯上。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朝堂琐事,不知不觉便聊到了下月的大宴。
这大宴是年前最隆重的一场筵席,宴后照例休沐七日。
“母后说,今年虽有些波折,但大燕还算风调雨顺,大宴该好好办一办,朕想著,不如交给女官署去筹办,也好给她们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
“甚好。”
沈折枝一边啃著蜜饯一边应著,心里却在想別的事情。
唉,虽然今日没让裴玄把子孙留进去,但前前后后那阵势,也不是完全没沾到。
万一呢?
这种事马虎不得。
等回去之后,她要找祁神医开一副避子汤才行,那老头儿的方子向来温和不伤根本,她最是放心。
她在心里把这事儿排进了今晚的待办事项里,顺势往后靠了靠,闔上双眼。
“我眯一会儿。”
“好。”
裴玄的声音低柔,似怕惊扰了她。
须臾过后。
一只手伸过来,將她膝上快要滑下去的披风捞住了,重新拢好,掖了掖边角。
指腹似有若无地在她手背上一触,旋即收回。
沈折枝並未睁眼点破。
唇角却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
皇家围场。
暮色开始收拢林间的光。
裴凛走出深林,左臂袖口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边缘翻卷著,底下是一条横贯前臂的豁口。
方才那头野猪比他预估的要凶悍得多,他侧身避开了要害,前臂却被猪牙横豁了一下,皮肉翻了出来。
血渗进衣料,洇开一片暗红,顺著袖口边缘往下滴。
隨从嚇得脸白了,跑过来就要解药囊:“王爷!让属下包扎……”
“不急。”
裴凛低头咬住袖口,扯下一截布条,单手缠了几圈,用力一拽,打了个死结。
血暂时压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到西面去了,树影拉得老长。
“织娘做到哪了?”
“回王爷,主体缝好了大半,领口和袖口的镶边还差些收尾,约莫再有半个时辰便可完工。”
裴凛点了点头,大步朝织娘们做工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支了好几架木案,十名织娘低著头忙得手指翻飞,针线在灯烛底下穿梭,细密的缝合声此起彼伏。
银狐皮毛铺在最中间那张案上。
兔绒內衬已经贴好了大半,沿著领口和袖口的位置翻出一圈柔软的绒边,摸上去软得跟云似的。
裴凛伸手按上那片银灰色的缎面,指腹缓缓蹭了一下。
“暗纹处,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