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明天还有茶歇会战要打(2/2)
沈砚辞戴上耳机,点开视频通话。
嘟嘟嘟三声,画面弹出来。许清禾裹著被子靠在床头,长发披开在肩上,一些碎发贴在脸颊上,旁边檯灯的暖光把她脸上的绒毛照成一层金色的边。
“你说你有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沈砚辞把邀请函的照片发了过去。
画面里许清禾看到了图片,一开始眉毛往上挑了挑,然后嘴巴越张越大,最后整个人从被窝里弹坐起来。
“青年学者论坛?!哇!!”
她两只手捧著自己的小脸蛋凑到摄像头前,眼睛弯成月牙,梨涡浅浅的。
“我老公牛逼!”
屏幕里许清禾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脸从下巴开始一路红到髮际线,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把被子往脸上一拉,只露出两只眼睛。
画面外她的几个室友已经开始起鬨了,“老公~”“是你老公啦~”“老公牛逼~”之音不绝於耳。
“……我先掛了。”
“清禾。”
被子后面的声音闷闷的:“啥?”
“再叫一次。”
许清禾先是沉默了半晌,好像在理解消化他刚说的话。
然后被子猛地被掀开,许清禾的脸红到了脖子根,衝著摄像头齜牙。
“……滚!”
然后画面黑了。
沈砚辞盯著黑屏又看了一会儿,好像在回味刚刚的那声老公。
秦放翻了个身,呼嚕声就没听过。
沈砚辞摘下耳机,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臟还在突突突的直跳。
老公这两个字的后坐力,比庭审上被律师突然搞证据突袭还要大。
……
9月25日,下午3:27,南江站。
d312次动车开往江南大学所在的城市,沈砚辞在8號车厢靠窗的位置坐下。闻仲衡在他左手边,翻开一份《人民法院报》,老花镜架在鼻尖上,看报纸的姿势跟公园里的老大爷別无二致。裴正言挤过来坐在对面,背包里露出半截保温杯和一本卷了角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
三个人各怀心事,车厢里只有列车运行的嗡嗡声。
傍晚六点到站,主办方派了辆商务车接。
住的是江南大学附近的一家专门设置的招待所,三层小楼,外墙皮有些发黄,但里面的装修很高档,一看就知道是学校特別设立招待客人的地方。闻仲衡的房间在三楼,沈砚辞和裴正言被分在二楼的双人间。
放下行李,裴正言从包里变出了两罐啤酒,一罐丟给沈砚辞。
“哪来的?”
“从南江带过来的,准备在车上喝了睡一觉,结果没喝成。”裴正言拧开拉环,灌了一大口靠在床头,“沈砚辞,你明天就要在民商法学界亮相了,紧张吗?”
沈砚辞跟著拉开啤酒,喝了一口,麦芽的苦味在舌根散开。
“还行吧。”
裴正言斜著眼打量他,半信半疑又半是探究。
“你他妈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裴正言把啤酒罐搁在床头柜上,“这学期开学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月,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大三学生变成闻教授手里的王牌,总不会跟孙猴子一样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沈砚辞笑了笑,没回答。
招待所的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外面是江南大学的校园,行道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来摇去。
从哪儿冒出来的?
从一份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书里冒出来的,从一条深夜的手机新闻推送里冒出来的,从一个没能原谅自己的案子里冒出来的。
“想多了,裴师兄。”沈砚辞把啤酒罐捏了个凹,“早点睡,明天还又茶歇会战要打呢。”
裴正言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