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闻教授给的钥匙（2/2）
“见了闻教授，课题方向调整了。”
“又调整？”面膜底下的嘴巴动了动，“你最近每天都在忙，吃饭了没？”
“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
“好吃吗？”
“我觉得不行。”
“哼。”她终於把面膜揭了下来，露出底下白净的脸，梨涡时隱时现，“等我有时间了我来给你做。”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学校的琐事，许清禾说她的新闻采写课老师布置了一篇人物专访稿，她想去採访一个校门口卖煎饼的大爷，沈砚辞说那大爷的煎饼绝对有故事，任谁都做不出那种狗都嫌难吃的煎饼。
笑声渐渐淡下去。
“清禾。”
“嗯？”
沈砚辞看著屏幕里的她，她刚洗完脸，皮肤还泛著水光，头髮用一根髮带鬆鬆地扎在脑后，露出额头。二十岁的样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如果你妈跟你提到签字的事，你一定要先告诉我。”
许清禾的表情变了有些凝重。
视频画面微微晃了一下，她换了个姿势，把笔记本换了个方向。
“……沈砚辞，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都问了你好多次了，你每次都不肯告诉我。”
“就是一种感觉。”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听我的。”
屏幕里的许清禾低头去拧面霜的瓶盖，拧了两圈打开盖子，蒯出一坨面霜开始擦脸。
“好。”
她信他。
“那我去刷牙去了。”许清禾冲镜头摆摆手，“你早点睡。”
“好。”
“晚安。”
“晚安。”
画面黑了。
沈砚辞把电脑放到一边，右下角弹出了一封新邮件的提醒。
发件人：闻仲衡。
时间：21:47。
“附件看看。”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名很长，《关於民间借贷案件裁判规则若干问题討论稿（徵求意见）》。
沈砚辞点开。
pdf在屏幕上一页页展开，左上角印著“內部討论，请勿外传”，格式是省高院的行文模板。
第一页第一行：
“关於名为买卖实为担保案件的裁判路径，討论稿”
沈砚辞的指尖在笔记本的触控板上定住了。
目录往下翻，第三节，“让与担保与流押禁止的適用边界”；第五节，“双合同结构下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第七节，“职业放贷人的司法规制路径初探”。
每一个標题都翻涌出前世的回忆，九民纪要第七十一条，关於让与担保的裁判规则，2019年11月正式发布。
而他此刻看到的这份討论稿的时间是2012年。
比九民纪要早了整整七年。
这是种子，规则还没有成文的阶段，概念还在省高院的会议室里被反覆爭论的阶段。闻仲衡把这扇门推开了一条缝，让他看到了门后面的世界。
沈砚辞合上电脑，躺回枕头上。
秦放早已睡著，呼嚕声平稳。
闻教授给了他一把钥匙，但钥匙开的是一道他前世从来没见过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