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眉心便骤然拧紧(1/2)
不过你可得掂量清楚——那些签单的主儿,不少是江湖上跺跺脚就震三震的人物。纵使你太子辉在和连胜里位高权重,可要是环球航运迟迟翻不了身,指不定哪天街头巷尾就传出你被人削成碎片的消息。
陈俊辉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
“大佬,您可別嚇我啊。”
话音未落,他已將文件双手递到吴正光面前。
吴正光一把接过,指尖刚掀开第一页,眉心便骤然拧紧。
他眼下虽专攻地產,但包家祖上几代吃的是海运饭,水上的门道他多少懂些。只扫一眼標题、再瞥两行数据,他就嗅出了这纸页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十几分钟过去,他合上文件,眼神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魂。
“太子辉……上面写的,是真的?”
陈俊辉頷首。吴正光喉结一动,脸色霎时灰了一层。
苏海文在一旁早按捺不住,伸手把文件接了过去,埋头细读。
等他抬眼,整张脸都僵住了,比吴正光更失神,也更沉重。
他替包玉港打理环球航运多年,对船期、油耗、装卸、港口调度这些事熟得闭著眼都能算清。这份文件在他眼里,不单是救一家船公司的方子——它简直是在撬动全球海运的根基。
不,准確说,是重塑整个行业的筋骨。
包船王见两个女婿面色如纸,心里直犯嘀咕,隨口一问:
“海文,这纸上到底写了啥?”
苏海文嗓子发乾,声音低哑:“爸……您自己看吧。”
包玉港接过文件,隨意翻到首页。
《论一种標准型货柜对航运的意义》
七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眼里——这不是改良,这是革命。
他越往下看,呼吸越沉,尤其看到“单船十二小时满载”那一行,整个人猛地一怔,脸上浮起一层混杂著震惊、懊悔与顿悟的潮红。
从七天到十二小时?稍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这压根不是提速,是把旧秩序连根拔起。
更绝的是后头那句:海上直供燃油。
不用靠港,不用停航,油料补给像流水线一样嵌进航程——活脱脱是把f1赛道搬进了太平洋。赛车还得进站换胎加油,而他的船,能在浪尖上续命、提速、省油。
这么简单、这么狠、这么致命的点子,几十年来竟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怪不得陈俊辉非拿下环球航运不可——原来人家早揣著一张扭转乾坤的底牌。
自己两个女婿,已是港岛同辈里拔尖的苗子;可跟眼前这位一比,顿时像精雕细琢的瓷瓶,碰上一块淬火千度的合金钢。
包玉港缓缓合上文件,久久凝视陈俊辉,眼神复杂得像潮水涨落。
“老王前阵子还跟我念叨,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总比一代狠。”
“我当时笑笑没当真。今天看了这份东西,才算服了气。”
“我这把老骨头,真该琢磨退下来的事了。”
“再硬碰硬撞上你,怕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若说此前陈俊辉接手环球航运,还带著几分运气与权谋的影子;那么此刻,这份薄薄的纸,已是一纸无可辩驳的封神榜。
包家不玩股票,陈俊辉在股市贏他们一局,不过是隔山打牛,无关痛痒;
可航运,是包家踩著浪花走出来的路,是浸透三代人血汗的地盘——如今,却被陈俊辉用一张图纸,硬生生凿穿了天花板。
同样面对国际运价断崖式下跌,包家选择的是步步后撤:从海上退到岸上,把船队换成楼栋,靠地產兜底求稳;
而陈俊辉想的,却是迎头撞上去——压成本、抢时效、改规则,拿一场顛覆性升级,硬扛住整个行业寒冬。
他刚想开口宽慰几句,包玉港却抬手轻轻一拦。
“太子辉,剩下没租出去的船,还有多少?”
陈俊辉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八十五艘。”
两百一十艘里,十艘给了大d,十艘白送和连胜元老当彩头,四十二艘签给洪兴等社团,六十三艘交由各大水喉分销。
包玉港点点头,转头望向大女婿苏海文。
“这八十五艘,我全包了。八亿,明早到帐。”
“海文,今后这八十艘船,归你管。”
“但你只管人、管帐、管协调——听太子辉的,他说往东,你就別想西。”
“凭他的脑子,不会让你栽跟头。”
苏海文默默点头,没爭,也没推。
换作从前,他或许还要试一试手腕;可看过那份文件之后,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自己守得住摊子,却撑不起天地。
而陈俊辉,生来就是劈开混沌、重定规矩的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