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就是嘴太碎(2/2)
自己这阵子忙著新记立威、新坐馆定调,原以为大局已稳,谁料陈俊辉不动声色间,就把水搅得这么浑——连包玉港的二女婿都被逼到登门求援的地步。
下届坐馆推选,怕是真得让陈俊辉执掌楂数印信,统管和连胜的银库。
和连胜苦熬二十载,帐上不过十九亿;
陈俊辉半年之內,硬生生滚出三十多亿真金白银。
论敛財本事,和连胜上下无人能出其右;
论帐房手腕、资本胆魄,也没人比他更配坐那个位子。
吴正光回到环球总部,直奔包玉港办公室。
门一开,话没说完,包玉港已抬手示意他別急。
听完前因后果,老人指尖在红木桌沿轻轻一叩,低低嘖了一声:
“真没想到,港岛这滩老水里,竟游出一条陈俊辉这样的生猛青鳞。”
“他敢暗中扫货、敢绕过中间人直面我,说明这小子胃口不小,野心早就不在股价数字上了。”
吴正光略一蹙眉,语气微沉:“爸,他不过借势喊价罢了。港岛除了咱们,谁肯掏三十亿买他那两成?”
“怡和?他们地皮全押进去了,帐上现金早已见底。”
环球与怡和缠斗多年,对方每块地、每笔授信、每寸信用额度,环球都摸得门清。
怡和如今帐面撑死一百二十亿,已是强弩之末。
三十亿?短期內根本腾挪不出。
包玉港却笑著摇头,眼神却锐利如刀:
“正光,你还是把这事看得太窄了。”
“从卫科道记者会那天起,这场仗就不再是买卖股份的事了。”
“九龙仓现在是谁的,关乎的是整个港岛华商的脸面。”
“咱们拿下它,等於告诉所有人:华商也能扎稳脚跟,在地產这块最肥的肉上分一杯羹。”
“要是让怡和咬住不放?那就等於承认——洋商的地盘,我们连边都碰不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忘了当年滙丰怎么活下来的?”
吴正光面色一紧。
滙丰和渣打,名义上都是英资银行,可出身天差地別——
渣打背后站著英財政部、港府,是嫡出长子;
滙丰呢?当年是怡和、太古、仁记、沙逊这些洋行凑钱拼出来的“私生子”,没人捧、没人信。
渣打董事长甚至当眾讥讽:“滙丰?三流货色,明天关门都不稀奇。”
存款户闻风动摇,挤兑风暴一触即发。
可滙丰创始人苏士兰没硬拼,反倒花重金搭上了渣打总经理那位贵族情妇,又托人拍下对方最心爱的赛马。
等苏士兰挽著那女人的手、牵著那匹马出现在渣打总部门口时——
所有围观者都懂了:
你最得意的女人,我搂著;
你最骄傲的马,我牵著;
你还拿什么在我面前挺直腰杆?
当天起,储户蜂拥而至,滙丰硬是从鬼门关爬了出来,后来更成了港岛双雄之一。
今天的九龙仓,就是当年那个情妇。
谁攥住它,谁就握住了港岛地產江湖的入场券。
“別说三十亿,四十五亿、五十亿,环球也必须吃下陈俊辉手里这两成。”
“只有攥牢这两成,才能在董事会一锤定音,把怡和系彻底踢出局。”
“卫科道那边也明白这个理,所以他会找所有能借到钱的洋行拆借,利息再高,也得抢在咱们前面拿到股份。”
“陈俊辉刚才说的『善意』,其实就是把刀架在双方脖子上,逼我们加价、逼怡和出血。”
包玉港抬眼,语气篤定:“给他打电话。我想见见这个最近把港岛搅得风生水起的年轻人。”
吴正光神色一凛,应声转身拨號。
茶餐厅靠窗角落,陈俊辉正低头翻著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才抬眼。
吉米把一叠资料推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船厂搞定了,在荃湾码头后街。”
“三十几个老师傅,手艺扎实得很,专改走私艇——大d的几条快船,都是他们动的手。”
大d是谁?荃湾的地老鼠,钻地缝都能嗅出油水来,不干走私,还能干啥?
陈俊辉扫完纸页,指尖在“荃湾造船厂”五个字上轻轻一点,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把那家船厂收拾利索,我打算挪到马料水去。”
吉米眉头一拧,语气里透著不解。
“老板,马料水虽有码头,可做黑货向来不如西贡活络、葵青敞亮。”
在他眼里,陈俊辉买下船厂,图的就是一条隱蔽又顺手的走私通道。
陈俊辉却笑著摆摆手,眼神清亮。
“谁跟你说我要干走私?”
“那船厂我早有大布局,绝不是为了倒腾几台电视机、赚点零花那样小打小闹。”
倒卖彩电?一个月撑死也就两三百万落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