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喝吧,喝完酒好抄你家(2/2)
朱允熥轻笑一声,笑声中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蒋指挥使,我朝对贪官的规矩,你给张大人念念。”
蒋瓛面无表情地开口,“回殿下,凡贪污、受贿金额达60两以上者,一律“梟首示眾”並处剥皮之刑。”
张德光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抽,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
“喝酒。”朱允熥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將酒杯往前送了送,“张大人,这杯酒,孤敬你。敬你在这六合县,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
张德光看著那杯酒,仿佛看到了自己人头落地的瞬间。他哆嗦著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酒杯。
“喝吧,张大人,別让殿下久等。”李景隆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
张德光闭上眼,猛地一抬头,將那杯辛辣的烈酒灌入口中。
“咳!咳咳咳!”
由於喝得太急,烈酒呛入气管,张德光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瞬间流了一脸。他狼狈地趴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却不敢发出一丝哀求。
朱允熥优雅地夹起一筷子鱼膾,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味道確实不错。”朱允熥放下筷子,目光如电,直刺张德光,“可是张大人,孤之前看过户部的帐本。六合县去年的夏税,差了三成;秋粮,更是只缴了不到一半。”
“你这让孤很困惑吶!”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將张德光所有的侥倖浇灭,他知道,今天这关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殿下……殿下明鑑!”张德光顾不得脸上的狼狈,再次离座跪倒,声泪俱下,“下官有罪,下官无能!可六合县的赋税,並非下官贪墨啊!实在是……实在是这些地方豪强,他们勾结卫所,隱匿田產,暴力抗税!下官曾派衙役去清查,可刘家的家丁,竟敢当眾殴打朝廷命官啊!”
为了保命,张德光彻底豁出去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指著旁边缩成一团的刘金,眼中满是怨毒。
“就是他!刘金!他仗著自己是翰林学士黄子澄的远亲,在县里横行霸道。他家占了军屯田三千亩,却一粒粮食都不缴!下官……下官实在是惹不起啊!”
刘金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装死就能躲过一劫,此刻听到张德光將脏水全泼在自己头上,气得浑身颤抖,指著张德光骂道:“张德光!你放屁!那三千亩地,你每年拿的乾股还少吗?迎仙楼这二楼的雅间,哪天不给你留著?现在想让老子顶缸,你做梦!”
“殿下!他血口喷人!”张德光疯狂磕头,“那些银子都是他强塞给下官的,下官穷怕了,一分都没敢花啊!”
朱允熥看著两人狗咬狗,脸上露出一抹嘲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
寒冷的夜风灌入温暖的雅间,吹散了那令人沉醉的香气。
从这里望下去,可以看到六合县漆黑的街道。就在不远处的贫民窟,无数百姓或许正裹著破烂的棉被,在飢饿中等待著未知的明天。而这里的官与商,却在为谁分得的赃款更多而爭吵。
“蒋瓛。”朱允熥轻声唤道。
“臣在。”
“这事儿你熟。”朱允熥转过身,灯火映照著他半明半暗的脸庞,“罪证、口供都坐实了......咱好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