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尼玛,造反这种事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2/2)
这样的理由,朱元璋反而更能理解,也更能接受。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那个“家天下”的自私之人。
果然,朱元璋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那股子冰冷的杀气竟然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审视。
“说下去。”
“是!”李景隆见皇帝没有当场发作,胆气更壮了。
“陛下,臣虽然不成器,但臣不傻。胡惟庸案,空印案,郭桓案……这些年,您的雷霆手段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臣知道,您是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是为了给太孙殿下铺路。先杀胡惟庸,再杀李善长,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蓝帅了?”
“蓝帅倒了,我们这些淮西一脉的武將,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跑得掉?我爹是您外甥,可那又怎么样?当年胡惟庸还是您儿女亲家呢,您杀他的时候,眨过一下眼吗?”
“臣怕啊!”李景隆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不是装的,是真的怕,“臣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锦衣卫衝进家,把臣一家老小全都绑到法场上。臣不怕死,可臣怕父亲李文忠一世英名,最后落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臣怕死了之后,到了九泉之下,无顏面对家父!”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所以,臣只能赌!”
“赌?”朱元璋看著李景隆,示意他说下去。
“对!赌!”李景隆越说越激动,“横竖都是个死,与其等著您哪天心情不好,一道圣旨下来把我们家给抄了。倒不如跟著三殿下,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赌一把!”
“赌贏了,我李家,便是从龙功臣,百年富贵,稳如泰山!”
“赌输了……”李景隆惨笑一声,“那也跟现在没什么区別,不过是早死几天晚死几天罢了。至少,臣反抗过,爭取过,到了黄泉路上也能挺直了腰杆,跟父亲说一句,儿子没给您丟人!”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又怂又狠,又无耻又光棍。
把一个被逼到绝境,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鋌而走险的勛贵子弟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蓝玉在旁边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娘的,还能这么玩?
造反这种事,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清新脱俗?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一脸“我就是个小人,我就是为了钱和权,你看著办吧”的李景隆,半天没说话。
这小子,有意思。
比他那个正得发邪的爹,有意思多了。
“哼,”朱元璋用手指轻轻敲击著身下的台阶,发出“篤篤”的声响,“拿你李氏九族的性命做赌注,你这手笔,倒是不小。”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咱问你,你又凭什么就觉得他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