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托特:都怪你啊(1/2)
太阳盘的金光在第三秒稳定下来,从一明一灭变成了持续的、缓慢膨胀的暖色。
叶凛握著舵盘,感觉到麦塞克泰特號的船身微微一震,然后恢復了平稳。
第十二小时。
最后一个航段。
叶凛长出一口气,把舵盘鬆开。
从昨天早上接单到现在,整整驾了一个完整的昼夜轮迴。
中间没休息,没吃饭,没上厕所。
这要搁蓝星,妥妥的违反劳动法。
虽然这东西本来也没什么人遵守就是了。
船舱方向传来动静。
一声悠长的呻吟。
然后是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叶凛回头看去。
从船舱里钻出来的是拉。
是阿图姆,黄昏形態的老人。
佝僂的脊背,乾瘦的四肢,满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黄昏登船时那个半死不活、走路都打晃的老头子。
现在虽然还是老头子,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睡饱了的神清气爽。
阿图姆揉了揉眼睛,被甲板上透进来的那丝暖光刺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几点了?”
叶凛靠在船舷上,抱著胳膊看他。
“第十二小时了,您睡了一整夜。”
阿图姆愣了一下。
老脸上写满了茫然。
“一整夜?”
“一整夜。”
“……冥界呢?”
“过了。”
“阿佩普呢?”
“过了。”
“归身仪式呢?”
“搞定了。”
阿图姆站在船舱门口,维持著揉眼睛的姿势,整个神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肩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老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每一节都在欢呼。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阿图姆拍了拍自己的后腰,满脸享受。
“多少年了,没这么痛快地睡过一整夜。”
“身上一点都不累。”
“连腰都不疼了。”
叶凛看著这位精神焕发的老神,再看看自己这副快散架的模样。
一股来自打工人灵魂深处的怨气缓缓升起。
老板睡大觉,员工通宵干。
天下乌鸦一般黑,神界人间没区別。
托特从船舱另一侧走出来。
狒狒形態的银光已经恢復了不少,但整个神的状態明显疲惫。
他手里捧著一卷莎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象形文字。
“拉大人。”
“嗯?”
“有些事需要向您匯报。”
阿图姆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踱到船首,双手背在身后,迎著前方那丝若有若无的暖光。
“说吧,边走边听。”
托特翻开莎草纸,开始逐条匯报昨夜发生的事。
叶凛趁这个空档,悄悄挪到伐楼尼身边。
小丫头蹲在甲板角落里,抱著酒壶,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酒劲退了大半,整个人从之前那种洒脱泼辣的状態,回归到了平时安安静静的样子。
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著一点微红。
叶凛蹲下来,拍了拍她肩膀。
伐楼尼抬头,眼睛还有点迷糊。
“主人?”
嗯,叫主人了,说明基本醒了。
“过来,跟你说个事。”
叶凛把她拉到船尾,离阿图姆和托特远了一些。
伐楼尼抱著酒壶跟过来,站在他面前,歪著脑袋等他开口。
“你掌心那个东西。”
伐楼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银白色的符文安静地嵌在掌心,层层嵌套的圆和直线仍在发光。
“嗯。”
“我有个建议,你听不听隨你。”
伐楼尼抬起头,对上叶凛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
叶凛的表情比平时认真。
伐楼尼下意识把酒壶放到一边,站直了身体。
腰背一挺,被宽鬆衣物遮掩的轮廓线条顿时分明了几分。
“主人说。”
“这个东西,我建议你主动告诉拉。”
伐楼尼眨了眨眼。
“……为什么?”
“因为这事太大了。”叶凛压低了声音。
“玛特是拉的直属下属,她喝醉了把自己的权能送出去,这事你觉得拉会不知道?”
伐楼尼想了想,摇头。
“他就算现在不知道,但迟早会知道。”叶凛竖起一根手指。
“问题在於,他是从你嘴里知道,还是从別人嘴里知道。”
“从你嘴里说出来,那叫坦诚。”
“从玛特嘴里说出来,那叫告状。”
“拉自己发现,那叫纠察。”
“三种结果,天差地別。”
伐楼尼的脑子转了一圈。
没转动。
“主动说的话,你可以得到拉的好感。”
“而且如果他不计较,这东西照样留在你手上,等於白赚一个人情。”
“不说呢?”
“不说也行,好处是这东西百分百是你的。”
“坏处是万一拉事后知道了,可能会收回去,或者拿別的东西跟你换。”
“说了,可能只得到一个虚无縹緲的好感,和可能留下的制定秩序的权力。”
“不说,也是可能留下的制定秩序的权力和可能换来的好东西,但拉就肯定不会高看咱们一眼。”
伐楼尼低头盯著掌心的符文,沉默了一会儿。
晨风吹过甲板,把她散落的髮丝吹到脸侧。
她用空著的那只手把头髮別到耳后,动作有点笨拙。
“主人觉得哪个好?”
“我觉得哪个好不重要,这是你的东西,你做主。”
“只是你刚刚醒酒,怕你来不及思考,所以把两个选择的结果告诉你。”
伐楼尼又想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轻轻点了一下。
“我告诉他。”
叶凛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等托特匯报完。”
两人在船尾等了几分钟。
托特的匯报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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