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结局(2/2)
光线透过纸面,照亮了那些凹凸的痕跡。
一个字。
一个字。
“阁“。
“楼“。
“的“。
“门“。
“从“。
“外“。
“面“。
“锁“。
八个字。
他盯著这八个字。
他在想一件事。
这条规则出现在403的照片上。
403是民宿阁楼之前的第一套凶宅。
403是那个浴缸溺水的女人的房子。
403是那张照片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那张照片背面写著“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
字跡下面是压痕。
“阁楼的门从外面锁。“
所以403和民宿阁楼是有关联的。
这两套凶宅的规则是连在一起的。
像是有人在写规则。
一张纸。
一个地点。
一套规则。
然后把这些规则散落在不同的凶宅里。
等著试睡员去发现。
等著试睡员去拼凑。
等著试睡员——
去解开。
那是谁?
是之前的试睡员?
是陈旭?
是刘刚?
还是更早的人?
还是——
陆沉自己?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403的照片。
他第一次去403的时候,那张照片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像是有人提前放好的。
像是有人知道他会去。
像是有人在等他。
那是谁?
为什么要给他留线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
从一个凶宅到另一个凶宅。
从一个规则到另一个规则。
每走一步,他就离答案更近一步。
每走一步,他就离那扇门更近一步。
那扇门在等他。
等他打开。
等他走进去。
等他——
知道真相。
他收起照片,转身往公交站走。
他要去一个地方。
第一单凶宅。
上吊老太太的房子。
那个房子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但他记得那个房间的布局。
老旧的臥室。
床。
衣柜。
衣柜后面有一扇门。
他当时以为是储物间。
门是关著的。
他推了一下,没推开。
他以为是柜子挡住了。
没继续管。
现在他想起来一件事。
那扇门的方向。
那扇门是往外开的。
往走廊的方向开。
不是往臥室里开。
所以那扇门后面不是储物间。
是另一个房间。
或者——
是通往阁楼的楼梯。
陆沉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著站牌上的线路图。
他在找去那个小区的车。
找到了。
三路。
坐七站。
他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了。
窗外的景色在倒退。
楼房,商铺,行道树。
还有阳光。
下午的阳光。
照在车窗上。
很温暖。
但陆沉没有看窗外。
他低著头,看著手里的照片。
403的照片。
背面朝上。
“不要在凌晨三点照镜子。“
字跡下面是压痕。
“阁楼的门从外面锁。“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过照片,看著正面。
穿灰色卫衣的男人。
背景是仁和医院。
他不认识那个男人。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这张照片里。
照片拍的是仁和医院。
是仁和医院的病房楼。
不是家属楼。
是两个地方。
两个地方都有403。
两个403都有规则。
两个规则都和他有关。
他8岁的时候住过那里。
住的是病房楼404。
不是家属楼403。
但他现在要去的那个403——
是家属楼的403。
是那个浴缸溺水的女人的房子。
是那张照片第一次出现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两个403之间有什么联繫。
但他知道——
他要找到那个联繫。
他要把这些碎片拼起来。
他要找到那扇门。
公交车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陆沉下了车。
小区很老。
灰色的楼房,锈跡斑斑的铁栏杆,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门口的牌子写著“和平小区“。
这是他第一单凶宅的小区。
那个上吊的老太太住在这里。
三年了。
房子一直空著。
没人买。
没人租。
中介掛了很久都没人问。
直到张姐把它拿来做凶宅试睡。
陆沉走进小区。
他记得那栋楼。
12號楼。
三单元。
502室。
他走进去。
楼道很暗。
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发黄了。
地上铺著地砖,地砖上有一层灰。
他爬楼梯。
五楼。
他站在502室门口。
门是关著的。
他掏出钥匙。
是张姐之前给他的备用钥匙。
他插进锁孔,转动。
咔噠一声。
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暗。
窗帘拉著。
地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灰。
家具还在。
床,柜子,桌子,椅子。
都是三年前的样子。
没有人动过。
陆沉穿过客厅,走进臥室。
臥室也是暗的。
他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床。
床头柜。
衣柜。
衣柜在墙角。
柜门是关著的。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柜门。
柜子里是空的。
几件旧衣服掛在衣架上,落满了灰。
他把衣服拨开,看向柜子后面。
那里有一扇门。
门是关著的。
不是锁著,是关著。
他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他用力推。
还是没动。
他蹲下来,看了一下门缝。
门缝下面有光。
不是阳光。
是灯光。
很微弱的光。
像是蜡烛的光。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
他盯著那扇门。
他想起来一件事。
照片背面的压痕。
“阁楼的门从外面锁。“
这扇门是往走廊方向开的。
不是往臥室里开。
所以这扇门——
不是通向臥室的储物间。
是通向另一个空间。
另一个房间。
或者——
另一个楼层。
陆沉站在衣柜前面。
他没有再推那扇门。
他需要更多时间。
需要准备。
他转身走出臥室。
走出客厅。
走出502室。
把门关上。
锁好。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张姐发了一条消息:
“民宿那个单子,我明天去。“
张姐的回覆很快:
“好。“
他收起手机,走下楼梯。
走出小区。
站在门口。
夕阳已经西斜了。
阳光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街上有人在遛狗。
有老人在下棋。
有小孩在追逐打闹。
陆沉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切。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身上的伤疤。
九道。
每一道都是一种死法。
左小臂烫伤。
右肩刀痕。
后背淤青。
脚踝骨折癒合鼓包。
右手无名指麻。
脚踝青紫手指印。
颈侧勒痕。
胸骨淤青。
左膝淤青肿胀。
九种不同的死法。
九种不同的疼痛。
九次他活了下来。
但代价是什么?
他欠谁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从一个凶宅到另一个凶宅。
从一个规则到另一个规则。
直到他找到那扇门。
直到他打开那扇门。
直到他知道——
他欠的那条命,是欠给谁的。
他转身往公交站走。
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像一条绳子。
像一条引线。
从他脚下延伸出去。
一直延伸到他要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