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两条线(2/2)
他之前只觉得自己多放了好东西。
现在才发现,好东西放错地方,会把自己的价也打掉。
林耀东让他亲手把红字杯从黄筐里拿出来,放回红签展示线。
这个动作很小,刘大头却做得很慢。
珍姐在旁边看著,没损他。
等他放好,她才说:“以后想给自己东西爭气,就按规矩爭。”
刘大头闷声点头。
阿標把“供样人私放备用”写进记录时,手也有点沉。
这不是外人冒名,也不是许先生绕路。
是自己人捨不得,伸手把线拨乱。
以后这种事只会更多。
麦师傅会捨不得竹盒降级,刘大头会捨不得杯子普通,阿標自己也可能捨不得故事卡被取消。
林耀东让阿標在蓝皮本新页画两条粗线。
红签展示线。
黄签基础线。
下面写:同源不同价,同货不同名,不能混。
写完,他没有马上合本,而是让刘大头、陈玉珍、林国强、珍姐都看一遍。
规矩只写在本里不够。
要让会动心的人也看见。
下午样品仓重新分筐,阿標亲自盯。
红签不得入黄筐,黄签不得入红箱。
他说到第三遍,自己都觉得烦。
可样品仓小工跟著念了一遍,红黄两筐终於分清。
眼镜外宾带走十套展示样时,没有给確定数量。
这比给一个小数更撩人。
许先生递来一百套基础包试价时,罗文斌已经在算低价线。
两条线同时往前拉,文昌路口却安静了许多。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单子变多那么简单。
从今天起,南风守的不是一张桌,而是两种生意的边界。
风大起来,木牌上的字被吹得轻轻响。
阿標伸手扶了一下。
那块木牌没倒。
红黄两线重新整理完,林耀东让阿標把当天所有相关纸张收成一包。
刘大头的確认手印、样品仓误混记录、红黄籤条样张、展示组合封样確认和基础包试价回函,被阿標一份份排开,桌面比前几天更满。
这些纸摞在一起,不厚,却压手。
阿標问:“都留?”
“都留。”
“以后会查?”
“最好没人查。可真有人查时,不能只靠嘴。”
阿標把纸包封好,写上日期。
这是南风第一次按“两条线”归档。
以前归档按样品,掛鉤归掛鉤,竹盒归竹盒,杯子归杯子。现在按路线,展示线和基础线各有一包。
分类变了,说明南风看的东西也变了。
不再只看一件东西能不能走。
要看它走的是哪条路。
夜里收摊时,刘大头帮忙搬桌,难得没贫。
他路过红黄两只空筐,停了一下。
“以后我看见谁放混,我先骂。”
珍姐说:“先看清再骂。”
刘大头点头。
这一次,他是真听进去了。
那天晚上,南风小桌收得很晚。
红黄两只筐空著,木牌也收进屋檐下。
阿標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一眼桌面。
白天那么多人、那么多货、那么多话,最后只剩几道浅浅的粉笔印。
明天还会擦掉。
可有些线,已经不只画在桌上。
这比说了更让人心痒。
同一天下午,许先生也递来新纸条:基础包要一百套试价。
两张纸一前一后送到梁主任桌上,一个写店內试摆,一个写最低试价。
梁主任没有让它们进同一个文件夹,只在封面上分別写:展示线、基础线。
阿標把展示样回函和基础包纸条分放到红、黄两个夹子里,夹脊上各写日期。
林耀东把蓝皮本摊著,又在新页下方补了一行:红黄两夹,不得共用样品说明。
窗外风把木牌吹得轻轻一响。
杯子刚归位,阿標正要合上黄夹,忽然看见最下面露出半张红边说明卡。
那是展示线的凉茶铺故事卡。
它不该出现在基础包夹子里。
实物刚从黄筐里拿出来,纸卡又钻进了黄夹。
下一批还没开始,故事已经先混进了低价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