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战时工团主义(2/2)
“这么多废话,那就再交!”
“有人说你们私藏的粮食,所以今天就必须给我再交足12普特!”
“交不足的!就把你们家中的所有粮食都拿出来。”
所谓的“普特”是1919年俄国最核心的粮食计量单位。
它不仅用於发布官方徵购的统计,也体现在当时的经济政策中。
1普特合计约为16.38千克,12普特合计约196公斤。
“怎么会这么多,我们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我不管!”
伊万猛地上前夺走花名册,抬手重重推了可怜人一把。
大步向前在村民面前挥舞了花名册:“为伟大的工团缴纳粮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再说了,工团又不是不给你们补偿!”
“1普特给你们6卢布!”
“隔壁村的买卖人手上1普特能换200多布。”
底下的村民小心翼翼地嘀咕著:“这不就是变相...
..强买强卖吗?”
听著这些窃窃私语。
伊万更加篤信自己在报纸上所看到的那些內容了。
隱藏在村子里面的一小撮白俄农民正在限制自己的农业生產。
伊万也更加篤信这帮人手中有余粮。
其实在大多数时候,工团俄国在村子里面的徵收標准並非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自上而下的摊派。
虽然从理论上是按上面的指示区分的,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几乎没有明確的边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徵收的標准更类似於包税制。
而不是在1919年1月11日所颁布的余粮徵集製法令。
即所谓的核心原则“富农多征,中农少征,贫农不征”。
但该法令並没有界定何为“富农”或“中农”。
这给了基层执行者巨大的裁量权。
按照1919年的规定,俄罗斯农民家庭每年每人可留存约12普特穀物作为口粮和饲料,超出部分理论上都算“余粮”,需上缴国家。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个標准形同虚设。
因为这是上级硬派下来的硬性指標,你完不成,那么就要丟掉脑袋上的乌纱帽。
想到这里,伊万不再客气:“现在开始征粮!”
“从伊万诺维奇家开始收。”
“伊万诺维奇!”
“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大士扯著嗓子朝人群里喊。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大约40来岁的汉子被人推了出来,他穿著一件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衬衫,脚上穿著一双烂鞋。
他的妻子跟在后面,怀里抱著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那孩子的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嘴唇乾裂,眼睛半闭著,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家,12普特。”大士拿著名单,用铅笔头在上面划了一道。
“12普特?”
伊万诺维奇听到这个数字都快哭了:“上回征粮队来,已经拉走了12普特了!”
“更何况现在是战爭年代,粮食收成本来就不好。”
“你们要再拿走十二普特,我们全家冬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你们喝西北风,关我什么事儿?”
伊万不满的盯著他:“再说了,又不是不给你们补偿。”
“国家需要粮食,前线正在打仗,工人正在挨饿,工团需要你们做出牺牲。”
“你们要理解!”
“什么?”
伊万诺维奇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通红:“我儿子被征去当兵,到现在连一封家书都没有。”
“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们说工团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可我儿子在前线为工团打仗,他的父母在家里被工团饿死?这就是你们说的工团?”
这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嗡嗡声。
几个年轻的后生攥紧了拳头,显然是愤愤不平。
一个老妇人开始低声念起祷告,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从人群缝隙里探出头来,瞪著惊恐的眼睛看著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
大士看了伊万一眼,眼神里带著询问——要不要动手?
伊万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只要你心软一次,下次征粮就更加困难。
这个村子少收了,那个村子的指標就得加上去。
他只是一个少尉,他上面的尉官、校官、將军们,都在盯著这些粮食的数字。
而这些数字上面,还有更大的数字彼得格勒的麵包配给、前线士兵的口粮、军马吃的燕麦以及和德国人的交易。
“你说的这些情况上面都有数字。”
“收税就是收税,徵兵是徵兵,不要把其他的都掺在一起。”
“要么现在就交,要么我就画上你的名字,到时候自然有人给你们说。
伊万说完,同时大笔一挥。
在名册上面圈上了伊万诺维奇一家的名字。
说著,伊万就不再理他了“下一家!”
有了伊万诺维奇家做典范,其他俄罗斯农民就老实得多。
每个人乖乖就把装满粮食的粮袋扛了过来大士负责过秤,秤桿翘得老高..
伊万面无表情地凝视著这些村民,心中没有任何的怜悯。
在这个世界里,你不让別人流血泪,別人就让你流血泪。
再说了少在那里装可怜,谁家里面不是一家老小?
伊万的家就在彼得格勒,他的亲人都眼巴巴的看著他呢!
他不把粮食徵收齐了,丟了这份工作,谁来养他们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