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浑身是胆赵子龙!(2/2)
此刻再被这支精骑从侧面猛衝,整个右翼顿时像被戳破的皮囊一样泄了气。
阎行当机立断,长枪虚晃一记,拨转马头,高喝一声:
“撤!全军后撤!”
但他撤得並不轻鬆。
赵云没有给他从容脱离的机会。
那一千塞北铁骑如影隨形,死死咬住西凉骑兵的尾巴。
银枪在尘土中不断起落,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性命。
阎行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他麾下五千骑兵在短短半个多时辰里至少折损了七八百人。
而追击的那支骑兵却像根本不知道疲倦一样,仍在不断加速。
他狠命一夹马腹,將速度提到极限,带著残兵朝西北方向狂奔。
赵云追出十余里,才缓缓勒住战马,举起右拳。
身后骑兵齐刷刷减速、收拢阵型,在尘土飞扬的荒野上停驻下来。
赵云回望了一眼来路,湟水河谷的硝烟还在天际线上翻涌。
他低声说了一句:
“回去。”
一千骑兵调转马头,踏著西凉兵丟下的兵器、旗帜和尸体,不紧不慢地朝渡口方向返回。
湟水东岸,刘衍骑在踏雪乌騅上,一直在看著西岸的战况。
当看到赵云率一千塞北铁骑,撵著数倍於己的骑兵追出十余里时,他不由会心一笑。
——不愧是浑身是胆赵子龙!
……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宽阔的河面上,將浑浊的雪水染成一片暗金。
第四批、第五批渡船开始大规模装载人马。
塞北铁骑的余部、戏志才、郭嘉、贾詡、王猛等人的幕僚队伍依次登船、过河、展开列阵。
当刘衍踏上西岸河滩时,阵地上散落著几百具西凉骑兵的尸体。
伤马在哀鸣,被俘的伤兵被集中在一旁。
陷阵营的士卒正在清点伤亡,高顺站在阵列前方,沉默地看著士卒们一个个报数。
刘衍策马缓缓走过阵地。
目光扫过每一处倒伏的拒马、每一具被长枪穿透的马尸、每一道被马蹄踏烂的沟壕。
几个时辰前,这里还是血流成河的战场。
而此刻,除了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一切都归於沉寂。
伤兵营设在渡口以南约两里的一处避风坡地上。
从战场送下来的伤兵被依次安置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军医和隨行医士们穿梭其间,药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暮色中瀰漫不去。
刘衍没有先去中军大帐。
他勒转马头,沿著河滩往南走了一段,在伤兵营门口翻身下马。
把韁绳扔给亲卫,掀开第一顶帐帘走了进去。
帐內光线昏暗,油灯掛在帐顶横樑上,摇摇晃晃地照著一张张或苍白或染血的面孔。
伤兵们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已经沉沉昏睡过去,有的靠著帐壁坐著,手里攥著半块饼,目光茫然地望著前方。
刘衍走过一排又一排担架,脚步放得很轻。
有个年轻士卒左臂被砍了一刀,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苍白得像纸。
刘衍蹲下身看了看包扎,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医士说:
“换一遍药。伤口边缘有点发红,用金银花煮水多洗两遍。“
医士连忙点头。
刘衍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帐帘掀开的空隙里,他看见了里面的一个人。
——马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