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信杨志,便如信诸位一般无二!(2/2)
扈成的魅力便是如此,当初自己何等身份,扈成不嫌自己粗鄙,如今更是破虏军正將,一州武將之首。
这是何等的胸襟,气魄!
虽然如此说,但是为了消除眾人顾虑,扈成坐直身形,目光环视眾人,缓缓分析:“我知晓诸位心中疑虑。杨志虽与我有约在先,可如今身在梁山营中,倘若临时反悔,与宋江串通设下陷阱,我军贸然夜袭,便是自投罗网。”
眾將默然点头,心底正是这般顾忌。
“可诸位不妨细想,杨志是何等出身、何等心性?” 扈成语锋一转,缓缓起身,负手在篝火旁缓步踱步。
“他乃是三代將门之后,杨令公嫡派子孙。
年少武举及第,官拜殿前制使,乃是正经朝廷命官、將门栋樑。
若非花石纲失事被逼亡命江湖,又遭生辰纲变故走投无路,岂会沦落江湖落草?他一生所求,不过是保全杨家名节、光宗耀祖、封妻荫子罢了。”
扈成顿了顿,转头看向眾將:“他暂居二龙山,是穷途末路的权宜之计;愿与我暗中联手,是想借日后朝廷招安之机,重回仕途,洗刷落草为寇的污名。”
“再看梁山,不过是一伙打家劫舍、啸聚山林的草寇罢了。
杨志若真心归顺梁山,能得什么好处?
无非多一个头领虚名,一辈子背负贼寇骂名,死后都无顏进杨家祖坟!”
祖坟二字一出,所有人疑惑的目光瞬间清澈了许多,死后能归葬祖塋、入列祖坟,乃是世人心中头等大事,若是名声尽毁、身犯大过,连宗族都不肯接纳,便是身死之后也无顏面对列祖列宗,堪称平生最大憾事与奇耻大辱。
扈成说到这,目光骤然凝起,语气篤定:“是以我断定,杨志绝不会真心依附宋江。他留在梁山,一则顾念二龙山旧部情谊,二则便是为我做內应。他要借我之手破青州、除宋江、荡平梁山,立下大功,好名正言顺回归朝堂。”
“退一步说,纵使他不肯明著助我,凭他將门傲骨,也断然不肯屈身帮梁山来算计我。那般行径,辱的是他自身名节,污的是杨家世代將门的招牌。”
一番剖析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
杜壆沉吟半晌,缓缓頷首,表示认可:“节帅所言极是。杨志骨子里终究是將门好汉,绝非甘心落草为寇的草莽之辈。”
卞祥也咧嘴笑道:“我早就看那青面汉不像宋江一路货色,果然如此!”
扈成抬手按住眾人议论,神色沉敛下来:“只是有一桩变数 , 杨志只写『三更』二字,却未写明是今夜、明夜,还是后夜。”
杜壆目光落在案上染血布帛,略一思忖,开口:“节帅依末將之见,必是今夜三更。”
“何以见得?” 扈成问道,其余诸將也纷纷投来问询目光。
“梁山在青州立足不稳,本就无根基可依。” 杜壆从容分析“宋江攻破此城,本意只为劫掠钱粮、掳掠人口,无意长久驻守。
他如今只想著搬空城中资財,便退回梁山老巢。
这般情势,朝廷大军必来,他拖不起,也耗不起。”
扈成微微点头,深表赞同:“杜將军所见与我不谋而合。今日白日阵前我刻意激他出战,可略一交锋便闭门坚守,足见宋江无心城外决战,否则以我与梁山的血仇,纵然是折损一半兵力也会想方设法把我留下,因此只有一种可能,梁山在拖延时日,待搜刮完毕便弃城而走。”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愈发坚定:“杨志身在城中,自然看得通透。他深知梁山耗不过几日,故此传信『三更』,必定指的就是今夜。
而且方才探马回报,青州北门城头,已遍插杨字旗號,深夜插旗,这便是他给咱们明著递出的暗號!”
一语落地,帐中诸將尽皆恍然。
沉寂片刻,杜壆率先起身,抱拳躬身:“节帅既有定断,末將愿领兵为先锋,夜袭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