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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宫的第一碗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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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风格,很不宫里。

但她也没多问,只把药箱往怀里一抱,乾脆利落地点了几个病得厉害的出来。

“这几个,先坐下,先给热的,再给稠一点的。”

“还有那孩子,不是饿,是烧得厉害,粥得慢著餵。”

孟玄喆闻言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能在这种乱局里一眼分出谁是饿、谁是病、谁得先救,这姑娘不简单。

前世他最喜欢和这种“看得见事”的人搭班子。

因为这种人说话不绕,管用。

城门守军很快到了。

领头的是个校尉,三十来岁,脸有点黑,人看著还算利落,只是进来时神情明显发懵——大半夜的,本来以为是粥棚又闹了民变,结果一过来,就看见新册立的太子殿下踩在木桶盖上指挥施粥,地上还按著几个差役。

那场面,衝击力不亚於你半夜去厨房倒水,结果看见县官员在你家炕头熬小米粥。

校尉当场抱拳:“末將城门左营校尉孙阔,参见殿下!”

这一声“殿下”一出,人群里最后那点將信將疑也基本散了。

真是太子。

不是哪个达官显贵家的閒公子,也不是哪位喝大了路见不平的少爷,是今晚刚刚册立完、按理说这会儿该在宫里受贺的东宫太子。

一时间,眾人神色都变了。

原本只是怕得罪贵人,现在却多了一层极复杂的情绪:慌、怕、敬、疑,还有一点点不敢冒头的希望。

毕竟太子这种人,对他们来说,本来只存在於天上。

今天居然掉到粥棚边上来了。

“孙校尉来得正好。”孟玄喆也不跟他寒暄,直接吩咐,“带你的人,把这里围住。不是防百姓,是防人趁乱跑,也防人趁乱闹。再从你营里挑几个识字的,帮著记名。”

孙阔一听“不是防百姓,是防人趁乱跑”,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这话说得妙。

平日里他们这种守门军最怕的,就是上头一出事先把锅扣到底层人头上,好像乱子都是百姓闹出来的。可眼前这位殿下张口先说的,不是“防流民冲棚”,而是“防有人趁乱跑”。

说明他心里门儿清:这事的毛病,多半不在锅边这群快饿趴下的人身上。

孙阔立刻应道:“末將领命!”

他一挥手,二十名守军迅速散开,把几口锅和粥棚围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圈。这样一来,场面立刻稳了许多。

孟玄喆又让人寻来几张长案、几只破箩筐、两根木炭,乾脆在粥棚边临时搭了个登记处。

左边,柳青禾领著几个还能站稳的妇人,专看老弱病幼。

右边,曹烈拉著几个拿兵牌、认军属的人,专给军户遗孀和伤兵归类。

中间,顾承砚还没到,孟玄喆只得先抓沈簿书那个老油子来顶。

沈簿书本来一直缩在人群后头装鵪鶉,想著今晚这锅怎么都轮不到自己背。结果新太子几句话,竟硬生生把一锅快翻的粥给撑住了,还当眾把几个差役摁地上。他眼皮直跳,知道这位不是走过场的人,便只能硬著头皮挪过来。

“会写字吧?”孟玄喆问他。

沈簿书忙点头:“会,会,老小吏写了二十年……”

“那就写。”孟玄喆指著地上,“先记差役名字,再记军户,再记病弱。今夜谁领了多少,明日谁还需补,统统写清楚。字要认得,帐要对得上。”

沈簿书一边应,一边心里发苦。

他从前也见过官员查帐。

但多数官员的“查”,意思是“翻翻、问问、骂两句、然后大家都当事情已经查过了”。像眼前这位,一到场就把锅、差役、人群、兵牌、病人、名册全串成一条线的,他是真没见过。

这哪像个刚册立的太子。

这分明像个在州县底下摸爬滚打多年、专治烂摊子的老手。

一想到这儿,沈簿书后背就有点凉。

这种人要么成大事,要么把一大群人的旧日子给掀了。

而孟玄喆,显然已经开始掀了。

半个时辰后,第一轮重新施粥终於开始。

锅边不再乱成一团。

老弱病幼被单独引到一侧,军属拿著兵籍木牌站成一列,本地灾户按里分开,流民则临时记號,先领少量垫肚,后头再补查。

稀粥还是那锅稀粥,米也还是那点米。

可秩序一立,锅里每一勺落到谁手里,味道就不一样了。

至少不再是“谁抢得凶谁多喝一口”。

高承礼满头是汗地从宫里赶回来时,看见的正是这么一幕。

他身后跟著几名东宫內侍,抬著新锅、新米,还有两个会写字的掌案小吏,跑得鞋都快掉了。等他气喘吁吁赶到近前,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地狼藉、太子被围、守军拔刀、城门大乱。

结果没有。

一点都没有。

场面虽然还称不上体面,但已经稳住了。

锅边有人在分,人群在排,名册在记,病人有人看,差役被捆在一旁,哭声虽仍有,却不再是那种挤成一团的绝望哭法。

高承礼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忽然有一种极荒谬的感觉:

自己好像不是去宫里搬了趟救兵,而是去晚了一会儿,回来发现新太子已经自己把局救了一半。

这就很不符合他对皇子皇孙的固有认知。

孟玄喆见他回来,只扫了一眼:“米呢?”

“抬、抬来了。”高承礼下意识答。

“好,添锅。”孟玄喆吩咐,“先熬两锅稠一点的,给孩子和病人。再拿一锅,专给军属。”

“另——”他看了看高承礼,“把东宫牌子掛起来。”

高承礼一愣:“啊?”

孟玄喆语气平平:“不是最怕人说不清楚么?那就掛明白些。”

“今夜这粥,东宫发。”

“谁有不服,明日去东宫门口说。”

高承礼:“……”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位殿下不是不知道今夜这么干会把事情闹大。

他就是要闹大。

闹到没人能装作没看见,闹到那几本压在贺表底下的急报,再也压不住。

想到这里,高承礼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东宫这是要干活。

不,是要掀锅。

而此时,人群里头,方才那个差点卖女的妇人,终於领到了一碗热一些的粥。她蹲在地上,一勺一勺地餵怀里的小女孩,餵著餵著忽然就哭了。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哭,是那种人绷到极限,忽然松下一寸后的发抖。

那个拿兵牌的老妇也领到了一碗,双手捧著,竟没先喝,而是先朝孟玄喆的方向磕了个头。

“殿下……殿下记著我们……”

她翻来覆去只会这几句。

大概也是真不会別的了。

孟玄喆站在木桶盖上,看著锅边蒸腾的热气,看著那些碗终於没再往差役袖里塞铜钱,看著几乎快塌了的秩序被一点点撑起来,心里却没有太多轻鬆。

因为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把眼前一口锅先扶正了。

而锅为什么会歪,锅里的米从哪儿来,又是怎么一路少到这地步的——那才是大头。

就在这时,先前被按在地上的一个小吏忽然撑不住了,哭丧著脸喊:

“殿下!殿下饶命!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小人只是看锅的,哪敢真吞这些米!都是上头有定数,有定数啊!”

孟玄喆目光一转,落到他身上。

“什么定数?”

那小吏被他看得一哆嗦,先前还嘴硬,这会儿却像被戳破的猪尿泡,瘪得飞快。

“每、每锅该熬多少米,发多少人,收多少『火耗』,上头都定了……”他声音发抖,“锅里米少,不是小人敢省,是送来的就这么些。真要按册上的人数发,三锅都不够一天吃的……”

孟玄喆眯了眯眼:“上头是谁?”

那小吏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还想掂量掂量到底该不该卖人。

可一抬眼,正撞上旁边那几个同伴肿著脸、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样子,再看看锅边掛起来的东宫牌子,终究还是怂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发虚:

“仓里……仓里不是没粮。”

“是……是轮不到他们。”

风从城门外吹进来,把这句话吹得很轻。

可落在孟玄喆耳朵里,却比方才那一巴掌还响。

果然。

粮不是没有。

是被层层截走了,拦住了,挪开了,吃掉了,最后只剩锅底这点可怜汤水,再拿来叫百姓感恩戴德。

孟玄喆看著那小吏,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冷。

“好。”

“那孤明日就去看看——”

“到底是谁,把这口锅上的米,先吃了。”

城门边的夜风吹得更紧了些。

而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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