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陈半山的话(1/2)
茶楼是仿古形建筑,三层木楼,楼顶死角飞翘,每个角都雕著一座小狮子。
工作日早晨客人不多,二楼临窗的位置,中山装男人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壶碧螺春,两碟茶点。
男人笑容温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陈先生,请坐,我是周文渊,一个收藏家。”
陈默坐下,没碰茶杯。
“周先生,镜子呢?”
周文渊慢悠悠的斟茶。
“不急,先聊聊柳逢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卡在时辰循环里吗?”
“被人推了一把。”
周文渊抬起眼,掠过一丝意外,但转瞬即逝。
“看来陈先生查到了不少,那你知道,推他的人是谁吗?”
“戴墨玉扳指的人。”
“扳指现在在我这里。”
周文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黑色丝绒上躺著一枚墨玉扳指,玉质温润,內侧刻著一个很小的篆字。
陈默用灵视仔细辨认,是个祭字。
“你是守墓人?”
周文渊笑了。
“守墓人……算是吧,不过我守的不是墓,是规矩,七星锁龙阵运行了七十多年,需要维持平衡,柳逢春的时辰循环,就是平衡的一部分。”
“用活人的魂维持的平衡?”
“准確说,是用未完成的执念。”
周文渊抿了口茶。
“执念是一种很强的能量,尤其是被刻意打断、卡在时间节点上的执念,柳逢春的循环,每年七月十五重现一次,每次重现都会释放能量,滋养阵法。”
“滋养阵法里的那个东西?”
周文渊的笑容淡了些。
“陈半山告诉你的?”
“我三舅公的笔记里提到,七星不是锁龙的,是养龙的。”
“他看的太浅。”
周文渊放下茶杯。
“龙不是被养的那个,龙是容器,阵法真正要滋养的,是一个古老又可怕的存在,只不过那存在需要一具龙身才能甦醒。”
陈默觉得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柳逢春的循环,是在给龙身供能?”
“是其中之一,七个锚点,每个都连接著一个类似的循环。”
周文渊指了指墨玉扳指。
“推柳逢春上吊的那个人,就是第一任摇光守墓人,他的任务就是製造並维持这个循环,现在他死了,扳指传到我这里。”
“所以你也是帮凶。”
“我只是维持现状。”
周文渊平静说。
“阵法不能停,停了会出大事,但今年情况特殊,七星中的天权位,也就是你的老宅,换了新房东,阵法开始不稳定,柳逢春的循环也有鬆动跡象,如果七月十五他唱完戏,循环解除,摇光位的能量供应就会断掉一部分。”
“然后呢?”
“然后阵法会出现缺口,缺口必须补上,否则被锁住的东西可能会提前泄露。”
周文渊直视陈默。
“所以我来找你合作,镜子我可以给你,让你帮柳逢春完成执念,但完成之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用另一种方式,重新稳固摇光位。”
“如果我说不呢?”
周文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那面铜镜,放在桌上。
镜面是绿色的,边缘雕著复杂的缠枝莲纹,但镜中映出的不是周文渊也不是陈默,而是半妆的柳逢春。
他正对著镜外的方向,嘴唇微动,在唱戏,却没有声音。
“这面镜子,是柳逢春生前用的最后一面试妆镜。”
周文渊说。
“他死的时候,镜子就放在梳妆檯上,照著他上吊的全过程,所以镜子里封存了他最后时刻的影像,也封存了一部分他的魂。”
陈默伸手想拿镜子,周文渊却按住了他的手。
“镜子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今晚子时,带著镜子去庆云戏院旧址,把镜子放在当年戏台的中心位置,然后离开,第二天早上,你会找到第二样东西,胭脂。”
“眼泪呢?”
“眼泪需要等。”
周文渊鬆开手。
“等该哭的人出现。”
陈默拿起镜子,镜子入手,一股寒气瞬间钻心。
镜中的柳逢春突然抬起眼,与他对视。
陈默听见了很微弱的唱腔: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牡丹亭惊梦的唱词。
镜面盪起涟漪,柳逢春的身影渐渐淡去,恢復了正常的倒影。
“他每天都在镜子里重复最后那天的化妆。”
周文渊轻声说。
“一遍又一遍,永远画不完,因为每次画到左眼,就会想起那只推他的手,然后一切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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