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年骨灰无人问(2/2)
任务状態还掛著。
东西没交到家属手里,就不算完。
老座钟敲了八下。
陈默想起殯仪馆的事,抓起外套出了门。
巷口,他买了两个肉包,边走边吃。
公交车上,汗味和尾气味混在一起。
他坐到靠窗位置。
灵视里,车厢坐著几个影子。
中年妇女抱著不存在的婴儿,嘴里哼歌。
打瞌睡的老头脑袋一点一点,影子却坐直不动。
陈默把脸转向窗外。
殯仪馆在城郊。
车晃了一个多小时。
院里种著松柏,烧纸味混著消毒水味。
骨灰寄存处,柜檯后坐著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看报。
“您好,我想看b区七排二十四號。”
大爷从镜片上方看他。
“家属?”
“朋友托我来的。”
“不行。”
大爷摆手。
“规定,直系亲属才能看。”
陈默没说话,抽出两张红票,推过去。
大爷看了钱,又看他,最后把钱塞进抽屉,摸出钥匙。
“二楼最里面。”
“別待久。”
“谢谢。”
钥匙落进掌心,凉得扎手。
二楼走廊很静。
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一下接一下。
铁架排满骨灰盒,一格挨一格。
他找到b区,七排,二十四號。
黑色木盒。
標籤泛黄。
姓名,苏晚晴。
出生,九零年五月。
死亡,十六年七月。
备註,无人认领。
陈默站在架子前,看著那四个字。
十年。
没人来看。
没人上香。
没人擦灰。
他伸手碰上盒面。
寒意从指尖钻进手臂。
胸口堵住,呼吸卡在喉咙里。
孤独、下坠、不甘,全压过来。
他立刻收手,后背贴上铁架,喘了几口气。
骨灰盒旁,放著一小束乾花。
花瓣发黑,丝带打成蝴蝶结,结打得歪。
下楼还钥匙时,陈默问。
“那束花谁放的?”
大爷想了想。
“一个小姑娘。”
“说是苏晚晴歌迷。”
“以前每年七月十五都来送花。”
“去年没来。”
“估计也忘了。”
陈默点头,转身出了门。
殯仪馆外,阳光晃眼。
马路对面公交站牌下,站著一个背书包的小女孩影子。
他走过去,站到旁边。
女孩转头,对他露出缺牙笑。
下一秒,她上了一辆不存在的公交车,没了。
回城公交上,手机震了一下。
周明通过好友。
陈默把戒指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戒指內侧刻著五个字。
兰与生,永同心。
周明很快回復。
“是我妈的。”
“我在我爸遗物里见过照片。”
陈默打字。
“那您愿意授权吗?”
“我需要考虑。”
周明又发来。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热心?”
“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默盯著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过了片刻,他回。
“我答应了陈半山先生。”
“替您母亲完成遗愿。”
“没好处。”
“就是答应过。”
周明没再回。
陈默锁屏,看向窗外。
玻璃幕墙反著光,扎得眼疼。
回到老宅,已是下午一点。
他在巷口小店扒了碗面,进屋。
堂屋里,地灵泥人站在桌边。
“下午三点,李耀华去静安寺上香。”
“今天初一。”
“他每月初一、十五都去。”
陈默看了眼手机。
两点多。
地灵问。
“想好怎么做了?”
“想好了。”
陈默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教我执念低语。”
“我要听清苏晚晴真正想说什么。”
“然后一字不差告诉李耀华。”
地灵泥身晃了晃。
“可以。”
“你记住,执念低语会撕开你脑子,把她的情绪灌进去。”
“你可能会被她影响。”
“短时间里,说话、表情、动作,都会变成她。”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
“受得住吗?”
他沉默几秒。
“能。”
“坐下。”
地灵抬起泥手,按上他头顶。
触感又凉又硬。
寒气从头皮压进脊背,陈默肩膀猛地绷住。
“闭眼。”
地灵声音钻进脑子。
“想苏晚晴。”
“听她的心跳。”
“听她的呼吸。”
“听她没说出口的话。”
陈默闭上眼。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风声灌满耳朵。
天台边缘,苏晚晴那张惨白的脸,猛地浮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