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放烟(2/2)
沈渡在钻出门洞的一瞬间侧头往西看了一眼,陈家营与中营之间那片空地,他放的四堆烟火还在烧,浓烟被午后的南风压成一条斜斜的灰龙,贴著地面往东南方向滚。
朵顏三卫的三个骑兵还在南面来回驰骋,马蹄扬起的烟尘已经把那片开阔地搅成了一锅黄汤。
够了。疑兵能拖住的时间已经够了。
“赵老六!”沈渡边跑边喊,“火药包还有几个?”
“两个!”赵老六抱著木箱跑得气喘如牛,“就剩两个了!”
“两个都给我留著!谁也別动!”
中营的南墙已经在前方两百步外若隱若现。
那是一座比鲍家营更高更厚的夯土营寨,南门上方的垛口后面能看到守军的头盔在晃动。
但人数不多,青衫把中营的主力全部压到了北面去堵陈亨,南门的守军撑死了两个百户。
沈渡在鲍家营瞭望塔上就已经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拿四十二个人的命往这个方向押。
但他没有算到的是,中营南门外的羊马墙后面还藏著一队人。
箭矢从羊马墙的射击孔里突然射出来的时候,沈渡离墙根只剩不到五十步。
第一波箭矢擦著他的肩甲钉进身后的泥土里,第二波箭矢射中了丙队最右边一个矛手的大腿,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长矛脱手滚进泥里。
“墙后有伏兵!”顾章吼著举起了团牌。
沈渡没有停。他的脚底涌过一阵滚烫的触感,过河之卒的被动在面向敌人的每一步都在叠加,他的敏捷值已经比衝出鲍家营时高出一大截。
箭矢在他耳边飞过的声音变得很慢。
沈渡在箭雨中跑出了一道弧线,绕到羊马墙的西侧尽头,一脚踩上墙根的土堆借力跃起,横刀从墙头上方劈了下去。
墙后藏著六个弓弩手。
沈渡的刀砍翻了第一个,落地时肩膀撞翻了第二个,第三刀从下往上挑捅进了第三个的腹部。
剩下三个弓弩手扔了弩机拔刀衝过来,被紧跟著翻过墙的郑彪和赵老六一人一个接住。
最后一个想跑,被沈渡从背后赶上,一刀劈在后颈上,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不动了。
“清墙后!把弓弩手全清掉!”沈渡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刀尖指向中营南门,“赵老六,火药包!”
中营南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外包铁皮,门轴处加了铁箍,和鲍家营西门的构造几乎一模一样。
沈渡衝到门下蹲下来,用手指沿著门轴根部的夯土墙摸了一遍。
没有裂缝。火炮没有打过这里,墙上没有鲍家营那样现成的墙洞可以塞火药包。
“李爷!没缝!”赵老六也摸了一遍,急得声音都变了调,“火药包塞不进去!”
沈渡站起来退后两步,目光从门轴扫到门板,又从门板扫到门楣。
南门的门楣是木製的,横樑两端架在夯土墙上,中间承托著门轴的上端。
门楣与夯土墙之间的缝隙里填了碎麻和胶泥,用来防火和加固。
“把火药包给我。”沈渡伸出手。
赵老六从木箱里掏出最后一个火药包递过去。
沈渡把火药包接在手里掂了掂——大概三斤重,黑火药,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引线只有两尺长。
他把引线重新捋了一遍確认没有受潮,然后把火药包塞进怀里,抬头看向门楣。
“叠人梯。两个人,把我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