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打鸟记(1/2)
陈澄拉开了摄影包侧面的拉链,露出了那台银灰色的索尼zv-1。
这台机器跟了他好多年了,虽然现在成为了“尼康佬”,但作为备用机它一直躺在包里,偶尔需要第二机位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给你用这个。”陈澄將相机模式拨到连拍档,又调整了一下对焦模式递给了卓玛拉姆。
“这台相机虽然不能换镜头,但总比手机拍摄要强的多,我教你一起『打鸟』。”
卓玛拉姆接过相机,表情有点困惑,“澄老师,我们为什么要打鸟啊,赤麻鸭是保护动物,这违法的啊。”
陈澄听到这个问题忍不住笑出了声。
“打鸟是摄影圈的黑话。不是真的打。英文里拍鸟叫shoot bird,shoot这个词直译过来就是『打』,所以咱们就把拍鸟叫做打鸟了。”
卓玛拉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至於为什么叫『打』不叫『拍』,还有另一层意思。”陈澄继续说道。
“你想想,拍鸟的时候,鸟离你那么远,你得用镜头瞄』它,对焦、跟焦、按快门,整个过程跟打靶差不多。所以摄影师不说『拍鸟』,说『打鸟』——更有那种『一击必中』的感觉。”
“原来如此。”卓玛拉姆恍然大悟,“那我们现在就是去当『狙击手』?”
“差不多,只不过我们的子弹是快门。”
两人沿著湖岸线往西走,脚下的草甸从干硬的冻土渐渐变成了湿润的沼泽,陈澄指了指前方的芦苇丛。
卓玛拉姆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陈澄踩过的地方,儘量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两人在芦苇丛的边缘找到了一处天然的“观察哨”。
几丛高大的芦苇围成一个半圆形的凹陷,地面是乾燥的草垛,蹲下去的时候身体刚好被芦苇遮住大半,只露出眼睛和相机。
“就是这儿了。”陈澄从芦苇的缝隙中望出去,那群赤麻鸭距离他们大约二十来米,正在浅水区觅食。
橙黄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公鸭们把头埋进水里,屁股翘在水面上,脚蹼在水下拨动,带起一串串细小的气泡。
母鸭们则安静得多,它们站在浅水区边缘,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姿態优雅从容。
“它们好像没发现我们。”卓玛拉姆趴在芦苇丛里,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游击队们在白洋淀中瞄准鬼子一样。
陈澄没说话,他把尼康z8的镜头从芦苇缝隙中伸出去,镜头前端的遮光罩刚好卡在两株芦苇之间,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
“咔。”
他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眼屏幕。
赤麻鸭橙黄色羽毛细节层次分明,喙部的黑色角质层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调整了一下曝光补偿,又拍了一张。
“澄老师,你看我这个对不对?”卓玛拉姆举著zv-1,屏幕对著陈澄,表情有些不確定。
陈澄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里有一只公鸭正在用喙梳理翅膀下的羽毛,姿態很自然,但构图偏左,画面右侧空了一大片,而且对焦点跑到了背景的湖面上,鸭子本身是模糊的。
“构图可以调整一下,把鸭子放在画面中央偏右的位置,给它的视线方向留出空间。对焦的话,你试著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一下鸭子,相机会自动追焦。”
卓玛拉姆按照他的指导重新构图,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那只鸭子,一个小黄框锁定了它的身体。
“咔。”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喜:“这张清楚多了!”
陈澄竖起大拇指,然后把目光转回自己的取景器。
湖面上的赤麻鸭群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几只原本在远处觅食的公鸭开始向中心区域靠拢,它们的动作很慢,像是某种默契的集结。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公鸭站在最前方,脖子伸得笔直,头部高高扬起,喙微微张开。
这是鸭群准备起飞的信號。
陈澄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快门上。尼康z8的预拍摄功能一直开著,半按快门时相机就开始缓存画面,即使他按下快门的时机稍有延迟,相机也能记录下按下快门之前一秒內的画面。
这是拍鸟时最实用的功能之一。
鸟类的动作往往快过人的反应,等你看到精彩瞬间再按快门,通常已经晚了。但预拍摄功能会让相机像行车记录仪一样持续缓存画面,按下快门的瞬间,相机把缓存里的画面一併保存下来。
陈澄的目光死死盯著取景器。
那只领头的公鸭脖子绷到了极限,喙张到最大,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短促鸣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