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上)(2/2)
沈维安一边分析,一边谦虚称是:“范二爷想得周到,小子多嘴了。”
范仲文轻笑一声,將那盘炒腰花推过去:“別叫二爷,见外,我比大哥小几岁,叫范叔就行。”
陈啸云看了范仲文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就叫范叔好了。”
“范叔。”沈维安也不做作,张口就来。
听到沈维安乖乖喊了范叔,陈啸云心里有些暖意,他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递给罗家豪:“家豪,辛苦你走一趟,这些钱给兄弟们先发下去。嗯,带上维安一起。”
陈啸云又转身看向沈维安,也看向范仲文:“小弟,你代我去把钱发给兄弟们。”
范仲文立马会意,似乎对这个安排毫不意外,他眯眼笑道:
“去吧,维安,你不是一直说要见识一下么,堂口的规矩便是先给赏,后办事。”
沈维安心领神会,这是“明军不满餉,满餉不可敌”的道理。
哪怕是半年后的淞沪会战,各部队有条件的也会把欠的军餉发下去,好让兄弟们卖命。
“好。”沈维安点头起身。
范仲文看著沈维安接过盒子,头也没转:“阿进,带维安过去。”
后者没有说话,默默放下筷子,跟在后面。
三人离开包间
范仲文这才慢条斯理道:“四爷不该在这时候走的,看来家豪的事情让他一直记著,这些年四爷又是开公司,又是抢地盘。”
“大哥你却一直守著宝昌路这一亩三分地,没帮上什么大忙,怕是...”
说到这里,陈啸云阴沉著脸接话:“被当做弃子了?”
范仲文立马补上:“大哥英明。”
“老头子怎么说?”陈啸云没理会范仲文的马屁,继续问道。
这老头子便是顾竹轩的恩师刘登阶,在顾竹轩发跡后,宣称要给老头子养老送终,算得上是苏北帮的“太上皇”。
范仲文道:“老头子早几日就对外闭门谢客,说是旧疾復发,养病。”
“就连叔平也带著那小子离开了上海,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这说的便是顾竹轩的侄子,也是帮內的大佬。
话到这里,范仲文依旧眯眼笑著:“大哥,那今晚的行动?”
陈啸云咬著烟:“四爷对我有恩,或许是我想多了,只是去靶子路插旗而已,又不是没来过。”
范仲文依旧眯著眼:“大哥,说不定...今晚会死很多人。”
陈啸云將正在燃烧的烟插入汤碗,发出“嗤嗤”的声音:“那也得去...”
范仲文的眼睛忽然亮了,那是一种病態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像是得到了什么想要的答案:“好!那就去。”
陈啸云没有去看他:“所以,我要你与阿进看著维安,风声不对立马就跑,別管我。”
“这不好吧。”范仲文虽然这么说著,嘴角却微微上扬,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犹豫,倒像是在调侃:“答应了维安要带他见世面的,大哥你也不怕被他埋怨?”
“嗯?”陈啸云眉毛一挑,看著范仲文如此表现,心中的担忧倒消了几分。
范仲文再次眯起眼睛:“让阿进跟著他再去踩一踩点,回来也好找藉口让他离开,如何?”
陈啸云不疑有他,点头同意:“仲文,万一...”
“没有万一!”范仲文打断他,笑著调侃:“大哥,你不会想著回不来,让维安接你的班吧?”
陈啸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著,以后有事,兄弟们见过维安,念在这几年的恩情上,好帮衬一二。”
范仲文这次没有笑,只是夹起一筷“酒香草头”默默嚼著。
这盘“酒香草头”是整个席面上最便宜的一道菜,却也是每次必点的菜。
草头原本是餵猪、餵马的饲料,或者是农村饥荒时的救荒野菜。
不过,它还有个名字,叫做:
兄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