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口音(1/2)
“欺下者必媚上...”
沈维安口中念念有词,不是最听话的狗,是不会被安排来租界的。
“他们喜欢指使你,但不尊重你,因为你笑得太容易,同意得太快,没有错就道歉。”
“你在寻求认可,他们可以闻到,你这一生都在討好著、扮演著一个听话的、有用的人。”
“你从未体验过权力是什么感觉,尊重是无法在跪著的时候获得的,而是当你在压力下不屈服时贏得的!”
啪!
啪——!
冬日的寒风似乎也在此刻停下了吹拂,可围观的人却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这身体的本能可以驱散內心的寒意。
那名在人群后方的年轻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衝突的中心,人们也没注意发生了什么。
黑色大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根无情挥下的警棍,竟被年轻人轻描淡写地截停在半空。
红头阿三辛格那张布满络腮鬍、原本写满骄横与愚昧的脸上,瞬间凝固成一种极度的错愕。
手中的警棍迟迟无法落下,仿佛被高压电流击中,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辛格只感觉眼前一花,右手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的动作也变得凝滯。
目光所及,除了那倒在地上的黄皮依旧蜷缩著身子抱头求饶,还有一副极为年轻的脸庞。
然后,那名年轻人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开口了。
声音不高,语调平缓,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个音节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权威韵律。
那不是洋涇浜英语,也不是老美那种隨意拉长的调子,那是一种標准、厚重的牛津腔。
【语言天赋】在这里充分发挥了作用,沈维安没有刻意模仿,可每一个词都像是从伦敦的某间公学里生长出来的。
“constable.(警员)”
下一秒,辛格整个人仿佛被石化。
辛格身体一颤,手指在警棍上痉挛般地收紧,试图对抗那个声音带来的本能恐惧,但最终还是颓然鬆开。
“yes sir!”
母亲说过,听到那个声音,就必须要立马站定回答“yes sir”。
30多年了,他每一次听到这个腔调的声音都会立马站定回答,从无例外。
这也是他能从家乡那贫瘠的村落走到这远东第一大城市,还能在这些黄皮面前耀武扬威的关键。
而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不光是辛格,其余几名红头阿三几乎在同时站定,口中的回答比学生在课堂上的声音还要整齐。
震惊!
不解!
一股寒风恰好吹过,可不知道为什么,眾人的心中竟然生出一股暖意。
整个人都变得舒坦了一些,好像有些...快意?
阿进夹烟的手凑到嘴边猛地一吸,凉意裹挟著暮色衝上大脑,整个人瞬间清醒。
“妈的!”
沈维安惹上了大麻烦,阿进默默后退半步,准备去搬救兵。
只是在他后退半步的时候,情况出现了变化。
几名红头阿三放下警棍,眼神复杂地看向沈维安。
普通的白人老爷可说不出这样的腔调,只有那些帝国高级將领、来视察的议员...才会用这种口吻说话。
那不是对平等者的交流,那是一种习惯性的、自上而下的指令口吻的前奏。
在其他人眼中,沈维安鬆开抓住警棍的手,隨意地將它拨开,动作自然得像是撩开挡住阳光的树枝。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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