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虞洽卿桥(2/2)
而在陈啸云的地盘,若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堂口也会出点钱,让对方办得稍微体面些,莫要与其他人共用一个棺材。
人死为大
去了地府后,总是要让阎王爷好分辨清楚,下辈子投个好胎。
两人离开后,阿进喝完桌上最后一口黄酒起身离开。
老板也不收钱,堂口的兄弟们来这里喝酒都是记帐的。
每到月底,他只要拿著帐本与保护费一核销就行,反正多退少补。
这么些年都是如此,没变过。
一路上,阿进思索著17號的事情,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沈维安的公寓楼下。
他还没来得及掏烟,就遇到了穿著黑色风衣、戴著黑色毡帽的沈维安,那模样,差一条白色围巾就够大哥的了。
??
阿进眉头一挑,这傢伙去的是影楼?不是青楼?
“进哥。”
沈维安也有些诧异,这傢伙怎么会在楼下等著他。
不过还好没有在安全屋被撞破,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知道的人足够少。
阿进頷首算是打过招呼,招了招手让对方跟著他。
沈维安也不以为意,在记忆中,这傢伙话一直很少。
有一次他去找大哥要学费的时候,遇到了喝多了的大哥与老范几人聊天。
他这才知道,原来阿进以前不这样。
阿进原先家境不错,早些年经人说媒介绍了个顶漂亮的女人。
就是那种一见面你就知道,这个兄弟你交定了...
结局可想而知!
可阿进又如何晓得,贫瘠的土地上,开不出鲜艷的玫瑰。
那一夜,他回家看到二楼窗户上趴著一条翘起腿的“壁虎”,整个人陷入了癲狂之中。
勇气並不是与生俱来的,但那日他握刀的手很稳。
最后那个漂亮女人卖了他的房子、卷光家產跑了,若不是他母亲苦苦哀求顾四爷,他说不定就交代了。
出来之后,阿进就变得不爱说话,被顾四爷交给了大哥照拂。
“新买的?”阿进难得开口。
沈维安正想著地图的事情,隨口回答:“便宜货,二手的。”
阿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维安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想著缓解一下尷尬气氛:“进哥,你觉得这个世道怎么样?”
没想到,阿进闻言扭头,眉头一挑斜眼看他。
难道那暗娼藏这么好?
这都说上【泄后语】了,怎么可能没去?
沈维安不知道对方想什么,但自己找的话题確实有些..太严肃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著来到约定的地点,虞洽卿路桥。
去岁7月,虞洽卿70岁大寿时,工部局为纪念与表彰他的功绩,將xz路改名为虞洽卿路。
这也是公共租界內唯一一条以中国人名字命名的公路。
10月1日,命名典礼当天,从寧波同乡会到跑马厅一路张灯结彩,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捧场。
可偏偏是这样的一条路,国人想要踏足,却要经过设立在桥头的巡捕房的层层检查。
高达三米的铁柵门常闭,两侧有两道顶部装著倒刺的小门,几名红头阿三正站在那里趾高气昂地看向排队的人群。
可沈维安的视线却远离了那屈辱的租界哨卡,眼睛死死盯著虞洽卿路桥旁的一栋巨大建筑。
那是大陆银行与四行储蓄会的仓库,这时候它还有一个名字:
四行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