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求月票求推荐票）（2/2）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黛玉已经重新蹲在了花冢旁，手里握著那把小银锄，正往坑里填土。

那几丛被刨出来的花草，被她整整齐齐地码在坑底，根须朝下，花瓣朝上，像是在给它们安排一个新的归宿。

紫鹃蹙了蹙眉，总觉得姑娘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但她没有多想，加快脚步往贾母院子走去。

林黛玉蹲在花冢旁，往坑里填土。

一铲，两铲，三铲。

泥土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盖住了那些花的根须，盖住了那些或红或紫的花瓣，最后將整丛花草淹没在黄土之下。

她填完最后一铲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上的泥。

目光落在那个新堆起的花冢上，嘴角微微上扬。

“尔等生之绚烂，逝之静美，何必委顿於污淖渠沟，徒惹人伤怀？”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今日我埋你们，非为伤春，乃为敬春！”

林黛玉手臂一挥，花锄落下，在花冢上轻轻拍了两下，將泥土拍实。

“愿你们质本洁来还洁去，於这净土之下，酿出来年灼灼其华之生机！”

......

院墙边，两个小丫鬟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一个穿著绿色比甲的圆脸丫头，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手里捧著一叠刚收下来的衣裳，是洗衣房的小丫头，名叫翠儿。

另一个穿著青色比甲的高挑丫头，手里端著一碗药，是紫鹃让她去太医院取来的，名叫雪雁。

两个小姑娘站在院墙边的迴廊下，看著花圃边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双眼微睁。

翠儿最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衣裳往雪雁怀里一塞，小跑著过来，在花冢旁蹲下，伸手就要去扒拉那些刚埋好的土。

“姑娘，您怎么把老太太的花给刨了？”

翠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几分急切，“这可是老太太最喜欢的那几株……”

“什么老太太最喜欢？”

雪雁也跟了过来，一手端著药碗，一手把衣裳重新塞回翠儿怀里，“林姑娘做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多嘴？”

林黛玉转头看向这两个小丫头。

绿色比甲的翠儿，十一二岁，圆脸大眼，唇边一颗小小的黑痣，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

青色比甲的雪雁，年岁稍长一些，眉眼清秀，举止沉稳，是紫鹃从南边带过来的陪嫁丫头。

她忽然来了兴致。

七窍玲瓏心缓缓转动。

翠儿的心声飘了出来。

那是一道清亮而明快的声音，像是春天里刚解冻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流淌。

【哇，林姑娘今天好颯啊！】

【以前看她总是哭哭啼啼的，没想到还有这么颯的一面！】

【要是以后都这样就好了~~】

雪雁的心声则沉稳许多，像是深秋的潭水，平静无波，却带著一丝暖意。

【姑娘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终於不哭了……】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但愿姑娘以后都能这样！】

【那碗药估计又不想喝了，得想个办法哄她……】

林黛玉听著这两个小丫头的心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个孩子，心思倒是纯净得像一张白纸。

没有算计，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最朴素的对她的关心和好奇。

她忽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林黛玉转过身，面对著两个小丫头，微微低头，那双含烟眉轻轻蹙起，眉宇间浮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忧鬱。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这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琴弦时发出的颤音，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哀愁。

“你们说……我能走到对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