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待宰羊羔(1/2)
王经皱起眉头,不久前连降秋雨,屯田客们怕粮食烂在地里,抢收上来后没来得及摊开晾晒便接到了大军开拔的调令。
这些粮食想来是为了赶上大军的輜重期限才强行装车的。
“过河之后在营地里寻乾燥处把所有返潮的粮袋全部解开,就地摊开晾晒。”王经也没有为难民夫,挥挥手將他放行。
“小民知晓了!”民夫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隨后赶紧將牛车赶离桥头。
王经在手中的竹简上用刻刀划了一道,记录下这批粮草的状况。
他抬起头,看向洮水对岸那片广袤平原。
一眼望不到头的金黄色麦浪在秋风中起伏,沉甸甸的麦穗相互摩擦碰撞,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响。
那是大魏在雍凉地区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军屯与民屯所结出的果实,是这片贫瘠土地上数万百姓熬过漫长严冬的唯一希望。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营地里疾驰而出,直奔浮桥桥头而来。
来人是大魏雍州军中的一名宿將,姓赵,官拜討寇校尉,已经在西北边陲戍守了整整二十年,参与过大大小小十数次抵御蜀军的战役。
赵校尉在距离王经十步外勒住战马,翻身跃下。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连行礼都显得有些敷衍。
“使君!”赵校尉大步走到王经面前,“前锋已抵岸,中军方涉水。属下斗胆再问一次,此河当真非渡不可?”
王经將目光从远处的麦田收回,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位老將。
这已经不是赵校尉第一次试图阻止大军渡河了。
“赵校尉,毋復多言,吾意已决。”王经缓缓摇头。
“然!”赵校尉急得鬍鬚直抖,“都督严令,命我等退保狄道坚城,绝不可渡河与蜀军野战。使君此举,乃公然违抗都督军令也!”
赵校尉转过身,指著身后那条波涛汹涌的洮水,手指微微颤抖。
“与姜维野战,亦绝不可列阵洮水西岸!水之半际,不可迎击;背水列阵,兵家死忌!”
“今我师数万眾济大河,背倚洮水。倘西岸前阵有变,则大军进退无路,是自绝生路也!”
王经听完没有反驳,將竹简塞进怀里。
他伸手拍了拍赵校尉肩膀上的铁甲,示意他稍安勿躁。
“赵校尉,尔守边二十载,所歷战阵,多於吾所观之书。卿所言兵家之忌,吾於韜略中皆尝览之,心如明镜,洞然无惑矣。”王经的声音不大,却隱隱透著一股盎然的战意。
“然卿曾思之否?若吾令三军悉退洮水东岸,谨闭狄道城门,待姜维之眾临西岸,则其事將何如耶?”
赵校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道:“姜维乏攻坚之具,狄道城高而堑深。蜀军若敢力攻,必折损甚眾。但使我军坚壁勿出,延之旬月,不,半旬,则蜀军粮尽,自当退还汉中矣。”
这是大魏抵御蜀汉北伐的经典战术,也是陈泰最拿手的“拖字诀”。
王经听罢,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城虽守矣,然城外何如?姜维悬军乏粮而来,及至洮水西岸,见数万亩之粟麦,必命步卒於平原大行刈获,食我大魏所植之粮,与我大魏之军相拒也!”
王经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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