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呼吸之间,便是人间天下!(2/2)
李勉一边回忆著那看过不少次,名为《武功极:古帝国视野下的边疆新解》的论文,一边语气篤定,拆拆解解地用自己的话说出来。
“山河会变,州县会改,户册会乱。唯一不变的尺度,只有一个……”
“帝国最精锐的一支兵马,从最近的卫所出发,三十日內,所能抵达的最远处。”
“那道线,才是真正的武功极。”
“武功极之內,是帝国的筋骨。武功极之外,则是帝国的愿望!”
说著,李勉目光看向朱棣,“殿下或许要问,这道武功极,是固定的吗?”
被这么一问,朱棣下意识点头。
“不是。”李勉微微摇头,目光看向窗外,“它隨帝国的呼吸而生长,隨帝国的脉搏而跳动。”
“洪武四年,武功极在临洮。”
“洪武八年,武功极在安定。洪武十二年,武功极在亦集乃……”
“它在生长。”李勉收回目光,看向朱棣,“殿下想让那道武功极,长到什么地方去?”
“自是越远越好!”朱棣一拍扶手。
李勉听后没有回答,继续开口:“武功极之內,是帝国的天下。”
“”在臣看来,天下由三种人构成。”
“第一种人,在武功极的边缘,那是关外一个守墩老卒,每日站在墩台上,望的是武功极之外,有没有烟尘?有没有奸细敌人!”
“他在哪里,哪里便是帝国的界碑。”
“第二种人,在武功极的血脉之中。”
“他可能是江南码头的一个盐商,拨动算盘时,响起的,不仅仅是银钱声音,而是武功极之內,千万灶台的盐米之声。”
“算盘之上,拨上去的每一颗珠子,都是帝国流动的血液。”
“至於第三种人……”李勉的目光从朱棣身上移过,落在朱標身上。
见李勉看来,朱標神情严肃。
“在於武功极的源头。帝国的每一次呼吸,始於庙堂之上的一道詔令,帝王一念间。”
“若我大明后继之君,心中所想的,是守成,那武功极便原地不动。若心中想的是开疆拓土,那武功极便向外生长!”
武功极的状態是怎样的,取决於皇帝!
“因此,殿下方才问臣,怎么看这天下,”李勉语气顿了顿,总结开口:
“臣的答案是,天下是帝国的呼吸。”
“呼吸的边界,为武功极。武功极之內,是你我君臣將来要守护的万家灯火,武功极之外,是大明君与臣民將来要面对的无尽荒原。”
“臣是文臣,不知兵事。臣只知道一件事,武功极,不是靠笔写出来的。”
“是靠马蹄踏出来的。”语气平淡,可这一句马踏出来的,却有股说不出的杀气。
最后,李勉看向朱棣,又问了个问题,“殿下在凤阳练兵四载。臣斗胆一问,殿下的马蹄,想让那道武功极,长到什么地方去?”
听到这话,早就被李勉提出的“武功极论”,以及对重新定义的天下所吸引,越品越有感觉的朱老四也是热血上头,直接起身,豪迈道:
“捕鱼儿海上月,斡难河畔雪,和林城外血,本王马蹄踏处,即我大明之界。”
“让后世子孙说,武功极处,便是此夜!”话毕,朱棣直接单膝跪在朱標跟前,大声道:
“大哥!臣弟的马蹄向北,大明的江山便向北,马蹄所向,便是大明之武功极!”
“臣弟的马蹄止处……”
“不,臣弟的马蹄,永不止处!”
“臣弟的呼吸与帝国同在,愿在大哥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