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相公,我认了(2/2)
【“只是她们咽不下这口气。”】
【那时,我还不懂母后的意思。】
【后来我懂了,那些鲜卑贵妇们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汉家女子能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母后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了父皇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为了北乾,为了父皇稳固权势,总是退居幕后,老老实实地接受所有人的批判,包括那个姓娄的老妇无端的责骂,忍让著鲜卑人的无礼。】
【父皇全都知道,但一直没有站出来为母后说过一句话。】
【我不服气那些鲜卑儿女对母后的態度,於是开始苦练骑射,要在鲜卑人赖以为生的功夫上胜过她们一筹。】
【母后是汉人,我也是汉人。】
【我懒得像父皇那样,明明是个汉人,为了笼络鲜卑人,却偏偏要自居鲜卑人来张榜正统。】
高深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垂眸望著脑海之中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闭目轻嘆一声。
先前,高深还认为自己是个人物,在高月娥的回忆中,一度以为他在女儿的心里是何等光辉的英雄人物。
结果呢?
他在月娥心里的形象却如此不堪。
可他又能怎么办?
局势如此,若是不自居鲜卑人,这北乾的正统又从何而来,他们高氏毕竟是靠著鲜卑勛贵才拿到的天下。
【天乐六年三月底,父皇將我下嫁给了南征大都督陆跃的长子陆定非,我从未见过他,但我很快得到了一个令人颓然的消息。】
【翘首以盼的南征最终以十万汉军上上下下全军覆没而告终,这让我感到出奇的惊讶和难言的压抑。】
【我曾经在皇宫里偶然见过陆跃几次,那是一个在北乾少见的汉家將军,一副中年文士姿態,儒雅隨和,见到我的时候,总是如沐春风的笑容,谈及国家大事,颇有见地。】
【所以我很难想像南征是以这样惨烈的结果收场,就算输,也不可能是全军覆灭的战果。】
【我更认为南征这场战役中,有著不为人知的秘密,总之从战事开始到结束都有种莫名的蹊蹺。】
【而我那个刚刚定亲的夫婿,还没有喜结连理,就这样鋃鐺入狱。】
【我料想,以父皇的性格,陆定非应该討不得好,光是父皇那个爱迁怒他人的性格,陆定非就难逃一死。】
【意外的是,陆定非並没有死,父皇反而还给了他一条活路,派他去平陇戴罪立功。】
【那一夜,陆府被抄没,我静待著这位未过门的夫婿因为落难而被迫来到公主府暂住一宿的狼狈。】
【可无论怎么说,陆跃都是殉国战死的忠勇之將,我並不打算羞辱陆定非,反而想好了要给他一个体面。】
【甚至,我都没打算让陆定非住偏屋,准备將自己的里屋让出来,反正我们也订了亲事。】
【事情再度出乎了我的预料。】
【陆定非没有在她的公主府借宿一夜,不仅如此,他还找杨相借了一匹马,一人一骑就这样奔袭平陇。】
【高月娥从来没见过陆定非,心里一度揣测过对方或许是一个娇生惯养,生於长辈膝下的汉家儿,就像那些鲜卑人常常看不起的汉家世家子一样,那种与生俱来的谦卑是他们常用来掩饰自己行事优柔寡断的面具,软弱怕事才是他们的本能。】
【直到高月娥从下人的口中听说了陆定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北定府,这一刻,她才感受到了陆定非的那一口在心里憋著的气。】
【就像过去不服气的自己一样。】
【“备一份厚礼,明天送去杨相府上。”】
【“他向杨相借了马。”高月娥坦坦荡荡地走入公主府,头也不回地开口道:“我高家的人,不欠人情。”】
【没错,现在陆定非是她的人。】
【仅凭这口骨气,这相公,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