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刘之盟,繫於君身(1/2)
下邳城外,刘备从军营而回,刚好在路上遇到许朔,两人下地同行。
“诸葛玄和朱皓共爭豫章,是因豫章太守周术病故,玄素来和刘荆州有旧,是以刘表荆州之为豫章太守,袁术则假借天子符节表之。”
虽说请报上得知只是寥寥数语,可也能想像到一个二千石病故引起的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或攻或守,早就在明里暗里的进行爭夺了,但乱世嘛,最终还是兵强马壮者占之。
“如今太傅马日磾被袁术囚杀於淮南,袁术悖逆的事情已经败露,所以他们的处境肯定也很尷尬。”
刘备听完若有所思:“子初是说,刘景升以为袁术为今上授予权柄,所以派遣属臣前往豫章,没想到是强夺的符节,现在进退两难。”
“不错,而且诸葛玄本是荆州属臣,家眷皆在荆州,袁术任他不过是想借荆州兵力消耗扬州刺史刘繇。”
诸葛玄家眷不在袁术手里,这事就好办,毕竟不会让他为难於胁迫之中。
这下形势就明朗了。
他们在一个月前得到军报,知晓袁术將孙策调离庐江,还了点孙家旧部,就把他丟去给孙賁、吴景一同攻伐曲阿,现在与刘繇正在激战不休。
刘繇自知难敌,渡江往西取豫章,於战略上意义重大,刘繇占据地利可以先行,於是派朱皓领兵前往收取。
“这几日我收到刘正礼的书信,”刘备拉许朔到了小道旁细谈:“过去数月他一直和袁术交兵,互有胜负缠战不休。”
“故此言语之中,有向我广陵请援之意,最近几日子初你忙於东海政务,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许朔笑道:“那正好,远交近攻、宗亲联手,將袁术逼去取南阳。主公可用徐州牧的名义向荆州、扬州送去书信,劝说刘荆州不必怪罪於诸葛玄,而后暗助刘繇取豫章。”
“我和刘荆州素未谋面,也没有什么宗族旧谊,我说的话他未必肯听。”
许朔握著刘备的手背轻声道:“不是要他听,这叫勿谓言之不预也,他听与不听,我们都会助刘刺史取豫章,他总不能无端端的一定要对著干吧?”
“所以刘荆州应当会顺水推舟,成就此情,如此之后不就有情谊了吗?”
刘备凝目深思半晌,微微点头:“那子初以为,该如何相助刘刺史取豫章呢?”
他了解许朔的性子,既然已经极力开口来言明局势了,那肯定也有主意。
许朔这孩子一肚子奇思妙想,不比那些所谓奇谋名士差。
“有,在下来时已思得策略,还请明公试听之,加以指正。”
“你说,”刘备拉著许朔显得非常亲密,他最喜欢的就是许朔这样谦和的態度,还“指正”,哪一次献出来的计策不是高明完善、著眼长远。
“之前子义兄长不是去东城诈败吗,戚寄如今向外设了坞堡、囤积粮草至关外,大有严阵防范淮陵的意思,要知道以前他可是不敢出城的,將兵马都缩在东城之內,北面的田土都不敢守护。”
刘备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这么说来,戚寄是早早得到了袁术的援助,立功之心已经很急切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打算秋收之后再去徐徐攻占东城,可现在他都已经出城屯兵了,说明对形势產生了误判,觉得靠向北设坞堡、关卡可以坚守。
许朔接著道:“一面派遣兵马取东城向九江施压,让袁术不得不防;另一面明公可请一人携荐书往广陵,渡江去拜见刘刺史,为他游说诸葛玄。”
刘备疑惑不解,真诚问道:“谁人能担此重任?”
“诸葛珪长子,诸葛瑾。”
……
琅琊,阳都。
诸葛瑾夜读於屋舍之內,实际上摊在眼前的书简一眼没看,心思砸乱得很。
他一遍又一遍將叔父送来的书信、自家商旅带回来的消息观阅,又拿出珍贵的碎图比对,心中越发不安。
早豫章太守周术还没病故的时候,就有书信到家中来,催促他们南迁去安顿,只是那时境內贼乱严重,去荆州沿途会经过南阳,南阳的贼兵更是十几万之眾,只能作罢。
那时,书信里就说即將起行赴任,而且必须要快。
“我早就应该察觉到是要去爭豫章,应该劝说叔父不爭此权,安心在荆州为吏最好。”
“现在家中资助远不能及,又被袁术的符节所裹挟,看似是叔父和朱文明在爭,其实是刘荆州与刘扬州在爭,而袁公路在其中推波助澜,坐收渔利。”
诸葛瑾盘算著,就算把家资变卖,组一支车马南下,想要安全到达豫章也很难。
如果是避开袁术所治城池,就要从广陵南渡,走芜湖水道去往寻阳,沿途危险非常,说不定半路就被山贼劫了,碰上两地交战,还得躲藏起来。
不管怎么算,最好的选择便是如那许郡丞说的一样,守在徐州哪儿也別去。
但诸葛瑾还是想去。
拋开叔侄的情感不谈,千里奔赴相助从父,本就是一桩孝义之举,如果真的做成了是可以扬名淮南的,这对於日后立身极其重要。
相反,若是诸葛氏没有人去,以后走到哪里被人问起此事,都抬不起头来,处处要矮人一头,大汉向来如此,所以为成孝义之事,性命並非不可拋。
只是事如何能成,很头疼!
正纠结的时候,家人在外敲了敲房门,提著灯探头进来道:“少君,院外有一军卒传信来,说是徐州牧刘备在外,请先生出去相迎。”
“嗯,嗯?”
诸葛瑾起先没有意识到,接著猛地起身確认:“你说是谁?”
“徐州牧刘,刘玄德。”
诸葛玄快走几步到他面前,再三確认:“是现今的徐州牧?带了多少人?六人,怎么可能就六人?!”
“少君见是不见……”
“当然要见!立刻迎去大堂。”诸葛瑾惊得神清气爽,自家这里虽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是几骑夜奔也真能算是豪情了,哪家州牧会这样出行。
也不知他是对琅琊放心,还是对自己放心。
若是半路出了什么事,或者死在了诸葛氏的族地,恐怕不用到天明整个族都要被人夷灭了。
诸葛瑾不敢怠慢,连忙换衣戴冠、命人准备煮茶,又吩咐庖厨赶备酒菜,安排完之后才迅速到正堂来。
院门外,有个猛汉持长朔在守,豹头环眼、怒目威严,大有山岳横关的雄武。
远处拴马桩上有几人在照看马匹,而许朔则是站在门外向他招了招手,轻声道:“不必准备什么,使君单独来与足下夜敘几句嘱託,也有事相求。”
求?哪里担当得起。
诸葛瑾老实的道:“那庖厨那边已经准备了餐食……刘使君竟如此忙碌?不如夜宿一晚再走?”
许朔拍他的肩膀:“使君马上要回郯城,明早督巡襄賁屯地,若是有心为他们准备点麦饼带走即可。至於庖厨……送我们院来,晚上我和元龙吃酒,足下谈完了想来就一起来。”
诸葛瑾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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