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枯荣道人(2/2)
不用陆轩说,斯巴鲁和阿罗纳就当起了领头羊。
眾人都没注意,一双布满血丝的瞳孔正在一扇窗后,死死地盯著他们。
清晨的雾格外的浓,好在斯巴鲁还依稀记得昨日的路,摸索著就朝蛊人的大致方向寻去。
只是走著走著,眾人就渐渐意识到了不对。
“是不是走错了?”阿古朵皱眉道。
斯巴鲁脸色难看,阿罗纳也心存疑虑,两人明明记得是这个方向,一路上还互相纠正,总不能两人都错了吧?
一行人无言,渐渐放慢脚步,小心探索。
可不过是向前行进了一小会儿,一道黑影就闯入了眾人的视线。
起初,眾人都还心生戒备。
可隨著看清楚那道黑影的模样,一个个全都愣在了原地,只见它悬掛空中,脖颈处草绳紧勒,不知在那里掛了多久,早已风乾。
可其中一人还是根据他身上的衣著,认出了他的身份,同样是上次进矿的探索者。
越往前走,黑影就越多。
无一例外,它们全都成了悬掛在诡林中的乾尸。
阿罗纳不敢再进了,谁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这诡异的一幕確实有些突破灵族的想像。
陆轩沉默不语,思索了一小会儿,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纸。
符文闪著华光,被他折成了纸人,往身前一拋,就化作常人大小,迈著步子,大步流星地朝前探去。
这是一个邪修遗留的小玩意,有替死之能。
若前方真有异常,它必然会被纸人吸引,让眾人看清此处的诡异。
可不过是二十余步,眾人脸色就齐齐一变。
就见一根草绳突兀地出现在了前方,纸人似是没有察觉一般,一头撞了上去,被草绳高高勒起,拖至空中,仍它如何扭动,都难以逃脱。
铅华尽去,一纸残符飘落。
再抬头,先前的草绳已然没了踪影。
是个人,都意识到了林子的不对。
可等他们想要原路返回,转头才发现,数个草绳已经落在了他们来时的路上,仿佛守株待兔一样,静静地等著他们。
眾人表情一僵。
几步外的阿古朵刚想说话,突然一股股窒息的感觉袭上心头,让她的话在了嘴边。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勒上了自己的脖子,视角时而身处群中,时而又俯瞰眾人,成了那上百乾尸中的一具。
这一剎那,她竟无法分清自己的死活。
可就在阿古朵忍不住想要放弃时,一道似真似幻的光闯了进来。
喉间束缚倏然一消,温暖和人性回归,阿古更多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起来,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抹恐惧。
“阿古朵!”眾人焦急的呼唤將她包裹,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听著阿古朵的述说,陆轩立刻告诫眾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升起放弃的念头。
好似早已死去的悠久感,不过是草绳带来的妄,现实不过是那一瞬,若是认可了这种妄,应了它的法,在拔地而起的瞬间,人其实就已经被草绳杀死了。
届时,即便陆轩出手,也无法救回一个死人。
一时间,噤若寒蝉。
陆轩让一行人跟在自己身后,自己主动朝前走去。
莫看人间妖魔多,但他斩的邪修也著实不少,袋中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纸人、人偶、巫蛊娃娃……
一根根草绳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捆住这些邪性小人就往天上拽,硬是让他们往前走了三四公里远。
陆轩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棵树,一棵迥异於周遭,撑起半边天空的大树。
华盖上长满黄叶,儘是凋敝之色。
可真正让人在意的,还是树心处那个被硬生生掏出来的大洞,那里盘坐著一个古怪模样的老人。
他半身水嫩如婴孩,半身枯朽如烂木。
他闭著眼,既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看上去早已死去多时。
——錚!
银芒炸碎,消散於木前。
老人颤抖了几下睫毛,满是褶皱的口中发出了似是顽童的感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急不可耐。”
活的?
灵族中人纷纷一惊,下意识地聚在了一起,看著面前的怪人,竟认不出他身上的服饰。
认不出就对了。
灵族可无人修道,这显然是一个从外界闯入的修士。
“炼虚修士?”对方不出手还好,一出手,身上那股浓郁的枯荣之气就再也遮不住,如同腐烂发臭的老鼠一样醒目。
“小友,你也是来寻求阴阳合一的契机的吧。”
枯荣道人只是瞥了灵族眾人一眼,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陆轩的身上。
陆轩法光中正平和,日月之气熠熠生辉,犹如太阴太阳,这让枯荣道人都不由感到心惊。
真不知道这傢伙是怎么修行的,居然將炼气炼到了这种程度?
陆轩双眸微眯,直道:“不知前辈有何高见?”
“此处秘境辽阔无比,不缺机缘,道友可多作观察,再做决定,届时你我比邻而居,未免不能成就一段佳话。”
陆轩可不打算和一个老头子成就什么佳话,不免笑道。
“前辈是想让我离开吧。”
枯荣道人被揭破了心思,也不尷尬。
“这处死林和老夫枯荣之道相合,只能请道友另择道场了。”枯荣道人开口道。
陆轩眸光微动,忽然问道:“不知前辈来此多久了?”
枯荣道人眉头一皱,本是不想回答的,可隨著眸光在陆轩身上那浓郁至极的日月之气上扫过,还是耐心说道。
“算算时日,已有两载。”
看来,面前的枯荣道人在天变之初就意外进入了红矿。
“前辈可知蛊人的聚落在哪个方向?”陆轩盯著枯荣道人,直接问道。
“蛊人?可是那群被蛊虫窃居了身体的活死人?”枯荣道人道。
“正是。”闻言,一行人脸上儘是一喜。
“往那边再走三里,既是它们的聚落。”枯荣道人只想快点送走陆轩,回答得倒也爽快。
红森林並无日月变化,难分东西南北。
枯枝摇曳,交错之下,就形成了一条粗大的枝梢,为他们指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