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西出潼武关(1/2)
这一天,人们看到城南巷子里升起了一把剑。
一把直衝云霄,光影繚绕的剑。
有那么一刻,如渊如岳的压力滚滚而来,窒息感席捲心头,就仿佛拖著病重的旧躯,隨时都有可能倒下。
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人错愕,有人心有余悸。
他们望著远处的屋瓴,就见那道剑光缓缓消退,最后又没入了巷子,没了踪影。
掌柜看著破开一个窟窿的屋顶,欲哭无泪。
没找到人也不能怪他,他都已经將报酬悉数退还,可不曾想陆轩还是没有给他这个面子,生生给了留了个大礼。
他见到了陆轩的剑。
值得庆幸的是,剑对准的不是他。
这是一个教训。
陆轩並不怪他没有找到人,从一开始委託,他就並不抱什么希望。
可这並不意味著陆轩打算饶过他,他的拖拖拉拉必须得到一个教训,也顺带小小宣泄一下数日来的情绪。
他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酒肆。
这里很安静,店家是个<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酒很香。
陆轩掀开帘子,一股酒味就顺著鼻端进了他的心扉,“给我来一壶酒。”
酒肆里的人不多,三两个顾客,一个带著盈盈笑意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一个裹著头,身穿小二灰衣的丫头片子。
丫头片子准备上酒,<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却接了过来,扭著曼妙的身子来到了桌边。
置碗,倒酒。
“客官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啊?”
陆轩瞥了她一眼,端著碗就喝了起来,“怎么,店家还能相面?”
陆轩的话多少有些不客气了,柜旁的丫头片子直接投来恶狠狠的目光,恨不得给他来上几拳。
“客官说笑了。”<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笑道。
她经营酒肆多年,什么人没遇到过,自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呛到的。
“不过,客官进了我家酒肆的门,我自然就有责任为客官解忧,若是做不到这一点,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陆轩看向了窗外,刚好能看到旌旗上写著的四个大字。
——忘忧酒肆。
陆轩也笑了。
“店家这么贴心,有时不觉管不到这么多吗?”
丫头片子还以为陆轩是在嘲讽掌柜,想走过来撑场,却被<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她知道陆轩不是在嘲讽,微笑著又为陆轩倒了一碗酒。
“自然有的。”
“我不过一介女流,能管的事就那么多,自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无微不至,对一些流氓地痞就恕我招待不周了。”
“我或许就是你说的流氓地痞。”陆轩眯著眼笑道。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给了陆轩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客官又说笑了,你的神情可是那种人流露不出来的。”
这次,陆轩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人间多是无常事,岁月何曾为谁留,这壶酒就送给客官了。”<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感慨完,就再次露出了笑容。
“开酒肆这么赚钱?你弄得我都想要开一间了。”陆轩调侃道。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眨了眨眼睛,眼中带著释怀,“那倒是让客观失望了,我孤儿寡母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今天见客官,只是像见了昔日的我。”
“那时也有个好管閒事的傢伙,若无她,或许我也没这半尺容身之处。”
“客官来此是缘分。”
“区区一趟酒,还不能敬一敬这缘分?”<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带著笑,见陆轩碗空了,又为他斟起了酒,看得不远处的丫头片子连连撇嘴。
“好一个缘分。”陆轩接过了酒罈,“你的好意,我领了。”
“酒能暖胃,却不能暖心。”
“店家的一席话,倒是让我的心一暖。”
“既然如此,那在下的好意,店家是不是也应该领一领?”陆轩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微微鼓起,里面赚著二两银子。
不多不少,正是一坛酒的价格。
店家独立自强,不需要陆轩的怜悯,他自然不会拿多余的银子去羞辱她。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笑了笑,拿过了桌上的布袋,“自然得领。”
二人相视一笑,<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转身离开,陆轩也孤零零地喝起了酒,只是脸上的表情,已和初来时截然不同。
陆轩一来,就是一个月。
到了后面,就连丫头片子也熟悉了他,时常为他端酒,不再有敌意。
这一日,丫头片子又为陆轩端酒。
她的脸上平平淡淡,可眼睛总是偷偷落在陆轩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我该走了。”陆轩忽然道。
丫头片子的动作一滯,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也微微一顿。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陆轩一副浪客样,<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不是没想过他会在哪一天突然消失,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什么时候?”<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停下了手中的算珠,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明天。”
“这么快?”
“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自然该走了。”陆轩看著难过跑开的丫头片子,轻声道。
喝了一个月的酒,他和母女俩也熟悉了不少。
丫头片子外冷內热,不知是不是被照顾得很好,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很喜欢总是拿著剑的自己,可总落不下面子说话。
眼看最近已经偶尔能说上两句,可不曾转头又到了分別的时刻。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沉默了一下,“我们送送你吧。”
这一个月,陆轩將店里的酒喝了个遍,间接改善了她们母女的生活,歇上一日相送,还不至於让她们为难。
“不用了。”陆轩笑著拿出了两个中国结。
“我身无长物,姑且就拿这个当分別的礼物吧,你帮我带给她。”
小丫头跑得没了踪影,陆轩只能让<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代劳,<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微微頷首,就收了下来,並没有拒绝陆轩的好意。
“多谢了。”
忽然,<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等等。”
转身进了里屋,过了好一会儿,<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才抱著一个葫芦从里面小跑了出来。
“给你。”
“新酒?”陆轩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当即笑道。
“你说的,酒香也怕巷子深,这就是我们以后的招牌。”<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也笑了起来,陆轩给了她不少建议,她都耐心地听了进去。
陆轩拔开橡木嘴,浅唱一下,眼睛顿时一亮。
几秒后,陆轩才放下了葫芦,笑赞道:“好酒,看来你们下半辈子想苦都难了。”
<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给了陆轩一个白眼。
“还没取名字,你给取一个吧?浪客酒?侠酒?”
陆轩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这也太难听了吧,既然这里叫做无忧酒肆,酒自然也该叫无忧酒。”
“无忧酒?那就叫无忧酒吧。”
……
陆轩骑著驴,摇摇晃晃出了京。
扶红姬、荀况,乃至是这一月来又接触了几次的裴望,都没有来相送。
修士不比凡人,没有那么多期期艾艾。
离別,只为他日的顶峰相见。
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满心复杂,却大都是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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