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变故(2/2)
之前,她还好奇这些数字到底是写的什么东西,还以为是神奇的咒语。
没办法。
陆轩只好从零开始教这个笨蛋。
先前的老鼠,全都是她照著大样图做的,但没一个尺寸对得上,能拼凑在一起都是靠她一次次叠代,也就是“试”,只要能嵌在一起,那就合格了。
对於高精度的傀儡来说,这自然是不行的。
从最基本的点、线、面,到圆和弧,再到什么是直弧点,什么是直圆点,让香菱在脑子里形成了图形的概念。
標註也得学。
老实说,傀儡上的注释全是繁体小篆,陆轩也看著头大。
可陆轩有底子,扫了遍就大致能明白它的意思,讲起来也大差不差,香菱听得豁然开朗,时不时还蹦出两句兴高采烈的欢呼。
“噢,噢,原来是这样。”
……
翌日清晨的茶楼上。
陆轩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一讲,就不知不觉讲到了深夜,等他想要休息时,齐都的天就已经亮了。
索性,陆轩也熄了休息的心思。
好在修有法门,还算抗造,旁人见了依旧觉得他神采飞扬,也不至於引人瞩目。
“客官,您的茶来了。”小二端著茶,笑容满面地来到了桌边。
“如果您有需要,我这里还有秘方。”小二一副神秘做派。
“什么秘方?”陆轩一时没反应过来。
“十全大补丹,保证您一夜过去还生龙活虎,您放心,国师出品必属精品,主打的就是一个童叟无欺。”小二贱兮兮笑道。
陆轩有些懵,转而也笑了起来,“你看我像需要那个的人吗?”
小二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看很需要,常人是看不出来,但我一眼就看出客官精神萎靡,虚得不行。”
陆轩板著一张脸,赶紧把他给打发走了。
真是胡闹!
可转头,陆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了小二,“你方才说的国师是谁?”
大齐百家爭鸣,无论是儒家还是道家,都没人称得上一句国师。
“自然是琼华子国师。”小二脱口而出。
陆轩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出声说道:“我记得这琼华子仙师不过才来齐都短短个把月的时间吧,怎么就成国师了?”
小二又笑了起来。
他很享受告诉別人消息,这样能显得他懂得多,从而让人忘记他的身份。
特別是陆轩这样佩剑的侠士,说不定就是高来高走的修士,这更是让他的虚荣心变得无比满足。
“客官,您的消息落伍了吧。”小二嬉笑道。
“国师说白了也不过是个位子,只要过朝议、阁议、王议三步,谁都能坐,跟来早来晚没关係。”
陆轩也不说话,就看著小二说,果然见他娓娓道来。
“大半月前,蒙將军力荐仙师,朝堂之上,有七成武官,三成文官当场赞成,哪怕內阁首辅王大人极力反对,也遮掩不了已经过了朝议的事实。”
“就在昨日,紫极殿內,七位阁老一直吵到丑时,就为了这事。”
小二压低声,继续道:“虽说首辅王大人依旧反对,可次辅段大人和张大人都举手赞同,七位阁老中足足有五人同意,这场阁议依旧是过了。”
“儘管最后的庭前王议还没到来,但谁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如果不是陛下主张的,满朝文武其会有这么多人迎合一个来歷不明的仙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倒也未必。
陆轩心中这么想,但嘴上却是称讚道。
“小二哥的见解確实独到,没想到这么隱秘的消息都能被你知晓。”
小二很是得意,骄傲道:“你不知道,我表兄的叔叔的侄儿的大姑妈的姘头就在宫里当差,这都是一手消息,若是换了旁人,我都不兴给他们说。”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陆轩目送走了小二,没多久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声“悉索”的交谈。
显然,那小二又开始找人八卦了。
这让陆轩生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仍身处在和平时代,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听各种八卦。
可他明白。
这里並不和平。
他更不是什么局外人。
绝对不能让琼华子当上国师,陆轩的念头尤为强烈。
可就在这时,他坐在靠窗处,从上往下看竟看到个意料之外的人,那人从巷子里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可很快又缩了回去,很快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陆轩在桌上留下了银两,直接消失在了座位上。
……
冯胜气喘吁吁地跑在巷子里。
每到一个岔路口,他就会频频回头,见没人才会稍稍放下些心,继续朝巷子里面钻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停在了一处深巷。
这里是条断头路,骯脏的白墙挡住了去路,周围杂草四起,可冯胜却熟练地刨开了荒草,一个狗洞也隨之显露了出来。
毫不犹豫地钻入狗洞,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
看样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狗洞后是一处狭窄的宅院,有洞门通向其他地方,但这里看上去却废弃已久,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什么人?”一个杂物房里传来了一声轻喝。
“是我,我把馒头给买回来了。”冯胜连忙道,一边说著,还一边从怀里取出了温热的馒头。
下一刻,一双眼睛就顺著门缝落在了冯胜的身上。
確定了来人的身份,杂物房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推开,而走出来的人不是別人,竟是之前和陆轩分別的谭好。
冯胜进了屋子,除了谭好外,还有几人。
一个不断咳血的男人正靠著破烂的桌椅,身下垫著乾草,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杜大哥的情况好些吗?”冯胜红著眼分了馒头。
“给,小姐,来,大家都来吃点。”
商队的人都被抓了,谭老和珍姨也不例外。
万历死了。
屈平不知所踪。
李醒也弃他们而去。
一想到他们的遭遇,冯胜就悲从中来,只觉前路渺茫,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会好起来的。”谭好不知说些什么,只得道。
可还不等她咬下馒头,一声戏謔就从屋外响了起来,“原来是躲在了这里,都出来吧,莫要让你们的血染脏了屋子。”
眾人脸色,齐齐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