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血云的端倪(2/2)
生来就没享受过什么好日子,如今还要仰人鼻息,等他率领十万妖魔归来,必要叫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说一万句对不起。
“——嗯?”霍青回头。
大眼子一下就蹦了起来,心甘情愿地套上了士卒带来的缚魔嗦。
好在。
是活下来了。
……
大齐,前线。
大营內,军纪严明,一队队身著鎧甲,手持长戈的士卒从营中走过。
一司马带著一老人在层层稟告中进入了中军大帐,看其地位並不低,可他却跪在了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人面前。
“將军!”
营帐不大,只有上座没有下座,將军坐在案后,翻阅著手中兵简,极为认真,闻言也不抬头,“说。”
“將军,这是我在外面寻得的异人,有一劳永逸之法,足以解决妖魔之患。”
司马神情激动,后退几步,將身后的老人引至身前。
可不曾想,將军只是抬头瞥了眼,就不咸不淡的吩咐道:“知道了,退下吧。”
司马一愣,有些不甘,想说些什么。
可军令如山,嘴巴动了动,最终只能行礼拜退。
不知司马走了多久,案后的將军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兵简,毫不避讳道。
“什么时候,被尊为儒道半圣的孔希文孔老夫子,成了我手下司马口中的异人了?岂不是作践自己?”
孔希文抬了抬手,或许现在称他为琼华子更为合適。
“蒙將军说笑了,孔希文是我的今生,我是他的来世,若蒙將军不介意,日后大可称呼我为琼华子。”
蒙將军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孔希文在耍什么把戏。
军中之人直来直去,最是厌恶那些弯弯绕绕。
河陵距离前线不算远,孔孟两家的事自然逃不出他的耳目,初听之时,他都有些暗自乍舌,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玩得这么大。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大齐的天都差点被捅破了。
远在大齐腹地的齐帝都被震动,连发三道圣諭,要他不得介入其中。
孔家联合府台灭了孟家,不说是否合乎法理,就连最基本也最重要的儒中仁义都说不过去。
何为仁?
人性本善既为仁。
何为义?
礼义治世即为义。
孔家此举可谓不仁不义,在诸子百家中炸开了锅,天下不知多少儒道学子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只认为孔圣一门被捲入朝廷纷爭。
不过怎么说,如今的儒道已有分裂成两派的跡象。
孟家希望诸子百家和朝廷为他做主,以道义出发。
孔家则更务实,发动子弟频频与朝中官吏接触,希望抹除在民间广外流传的不实信息。
蒙將军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想参合其中。
他本就因妖魔而心烦意乱,如今还要面对个不知来歷的老狐狸,当即就没了耐心。
“世人皆传夫子死於贼子之手,如今平安无恙,想必儒道子弟必会弹冠相庆,但军营终究是军营,本將不宜为夫子设宴,还请夫子自行离去吧。”
面对將军的逐客令,琼华子也不动怒,微微一笑。
“將军,我已说了我是琼华子,孔希文的一生已与我无关,此来只为妖魔。”
蒙將军皱眉,隱隱有了些许怒气。
你说你不是孔希文就不是孔希文?那我说自己是九霄御雷真君,那自己就真是了?正当他打算挥手,將琼华子赶出去时,一轮金光从琼华子眼中绽放。
金光並无杀意,只是在大帐中映出了九天玄女起舞的画面。
眾生皆知,儒道修士拥有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能力,可他们不通长生,也不得术法奥妙,即便一些修士眼中的小把戏,儒修也无法做到。
蒙將军微微一愣,当即明白了什么,暴喝道。
“好胆!区区妖魔竟敢来我营中大帐戏耍本將,嫌命不长乎?”
將军怒喝,惊动了帐外持戟郎將,纷纷衝进帐中,一脸肃杀地看向了自始至终都淡然自若的琼华子。
“將军。”琼华子微微一笑,再次说道,“这已经是第三遍。”
“我为妖魔而来。”
……
坞堡三修出了堡垒,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连续走了百里,三人才在一间废弃的庙宇中落脚。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於,淫雨霏霏,李慕然依旧看著坞堡的方向,好似能看到那片闪烁著黑雷的不详红云。
见生了火,平日性子素来淡薄的李慕然都还在门前站著,一人不由走了过来。
“李道友,这般介意那人?”他好奇问道。
在他看来,一个小小的凡俗坞堡,哪值得李道友上心,那里的妖魔也没什么出彩之处。思来想去,也只有那里的人能让她介怀了。
可李慕然却摇了摇头,“不,我是在看那血云。”
“那是大齐特色,李道友也感兴趣?”男修好奇道。
“称不上兴趣。”李慕然眉头轻蹙。
“妖魔自异域而来,初时不乏有百人將士討伐妖魔,可即便是遇上一只也大都死伤惨重,如今却能靠战阵击杀不亚於己方数量的妖魔,你觉得正常吗?”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他给难住了,迟迟无法回答,好一会儿才道。
“李道友才是阵法大家,能不能做到,想必自有定数。”他訕訕说了句,就匆匆回了庙中。
李慕然心中嘆息。
低头看向手掌,数十光点在虚空中绽放,组成十二支光棒,拼成一个立方,又在各种图形中辗转变化,满是奥妙。
她六岁是学数理、阴阳,八岁初窥阵法,至今已有三百年,自认学遍人间。
她可以很確定的说道:“世间不存在这样的阵法。”
有一句话,李慕然没有说。
比起阵法,她感觉那朵血云更像是一个魔道法宝,一只可怕的妖邪,可她又不敢確定,只是有所感觉。
对此,她只能在心中一嘆,祈祷那血云並无威胁。
不然。
等待大齐的,必然是比妖魔更可怕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