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妖魔羊圈(2/2)
城门大开,白骨遍地,有骨瘦形销的饿犬端著鼻子,在一堆尸骨中来回嗅,抬头见到诛魔军的剎那,就头也不回地钻入了深巷中。
没有人,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散落一地的摊位,鸟笼、背篓,只剩竹架子的灯笼骨,风一吹,它们就在街上滚个没完,直到没卡住。
陆轩忽然回头,霍青已是一副肃杀之意。
“陆先生还是在此等候,我等先行扫清全城。”霍青持长戟,朝前一挥,泛著不详黑光的红云就笼罩了这座空城。
“杀!”马蹄奔腾,沿著主道深处。
陆轩站在原地,默默看著这一切,短短数息的功夫,先前还一片死寂的城中竟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远方烟尘瀰漫,说不好是哪间屋塌了还是哪栋楼倒了。
陆轩迈步,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很自然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很破败,连大门上都掛满了灰尘。
大半年……
即便有人在妖魔的入侵中活了下来,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不过,陆轩还是打算找一找,他没有发出法念刺激血云,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在城里游走起来。
嫌这样太慢,陆轩行至岔路,手中突然溢出一道光。
光影朦朧,渐渐形成了一轮小小的圆月,它悬浮空中,不由让人心中升起了思念的情绪。
这不是剑术,陆轩见识了这么多术法,触类旁通一些不难。
明月有接引之意,又寄託了他的念头,只要深巷中还有人在,他们在看到光的那一刻,就会落进陆轩的眼睛里。
每至一巷,陆轩就放一个。
没一会儿,明月就有了反应,可等陆轩赶到时,等待他的却是一只正看著圆月迷茫,试图伸手触摸却又怎么都触碰不到,显得蠢萌蠢萌的大眼妖魔。
陆轩本想屈指一弹,了结它的性命,可隨即又放下了手。
转身离开了屋子,也不等他继续去找可能的倖存者,霍青就已经找了过来。
城里寄宿著十多只妖魔,都被霍青率领的诛魔军扫荡乾净,现在还活著的就只剩下陆轩身后的这只了。
霍青正欲抬手,降下血色霹雳斩杀面前的妖魔,可下一秒就顿住了。
“或许你能从它身上知道你想要的线索。”陆轩提醒道。
霍青只知那些不死妖魔出自武水郡,可武水郡这么大,有没有人能充当他们的眼线,做些什么无异於大海捞针。
儘管没有去特地感应,但陆轩也知道他们手下肯定不会留下活口,这才特意留手。
霍青没有说什么,而是招来士卒,转头就给妖魔绑上缚魔锁。
缚魔锁是公输家特地打造的一种类法器,无需法力激活,还具备不亚於修士法器的能力,一旦將妖魔锁上,就能镇压妖魔的异术。
最重要的是,它还能对妖魔施加千钧之力,仍妖魔肉体再强也只能化身刑徒。
带著大眼妖魔,霍青带队回到了城中心的湖广楼。
这只是一间酒楼,可胜就胜在位於道路宽广的十字路口,能够在第一时间集结队伍,对妖魔发起衝击,有著地利的优势。
看著重新掛上灯火的酒楼,陆轩在对面的客栈挑了一个房间,里面的被褥都成了黑色,被他给扔了出去,从洞天世界取了一套。
香菱吵著闹著想要出来看看,可陆轩並不想让霍青知晓洞天的存在,把她给拒了。
前去关城门的士卒骑著马回来了。
看著渐暗的夜色,陆轩知道如果晚上真要出什么事,这也不过是徒劳,能拦住修士和妖魔的从来不是城门,而是那依託於城池的大阵。
可这座城连人都没了,又何来的守护阵法?
就在陆轩在屋中修行时,酒楼的马厩中却是热闹非凡。
霍青古怪地看著面前的大眼妖魔,他都还没来得及拷问,只是威胁要把它的肉给一片片刮下来,大眼妖魔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还是暴虐、贪婪的妖魔?
不过,霍青並没有心软的意思,一点也没有。
妖魔残忍、没有人性,这是每一个齐人,每一个將士都知道的事实,它就像天地间的各种规则,从未出过错。
如果你觉得一个妖魔很可怜,那它一定是想博取你的同情,然后杀了你。
让手下將妖魔关回马厩,霍青就招来了自己手下。
霍青是百將,手底下有两个屯长,十个什长,二十个伍长,但像这样决定未来走向的大事,唤来两个屯长即可。
霍青公布了自己从妖魔身上得到的消息。
武水郡出现了一个妖魔之王,统御了周围几个界域的妖魔。
“这不可能!”一个大汉震惊得站了起来。
“且不说那些规则自生的诡譎,就是有实体的妖魔,大都也没有充足的神智,完全是靠著自身残忍暴虐的本能行动。”
“这样的妖魔,你说它们竟然会联合?”
另一个屯长也不太相信,“那只妖魔会不会在骗我?”
莫看如今诛魔军在前线和妖魔两军对垒,但那只是一个说法,更准確的是诛魔军在边界拦住了想要进入大齐的妖魔。
它们並无统一指挥,各自而战,只要想了,它们隨时隨地都会朝士卒发起攻击。
甚至,就连妖魔內部都会彼此廝杀,將其当作自己的食物。
霍青也是不相信的。
可他比两个屯长知道得更多,也明白妖魔不完全都是低智的存在,而是一些以人为食的异族统称,其中不乏智慧还在人类之上的存在。
霍青眸光一闪,便已说道:“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
三百里外的乌家堡。
一只三米高的人形妖魔从墙壁上取下掛鉤,在女人恐惧的目光中,径直贯穿了她的肩骨,將她如腊肉一样掛在了樑上。
“啊!”悽厉的惨叫让人心惊,剩下的人全都挤成一堆,拼了命的向后退。
可笼子就这么大,就是退,又能退到哪里呢?
妖魔面不改色,再次取下铁鉤,当著所有人绝望的脸,抓住了距离它最近的一个男人,如法炮製了起来。
镜头拉远,不只是这一处,更远处还有妖魔在进行同样的动作。
但和它不一样的是,它是在掛“新衣”,而另一只妖魔就是將一件件“旧衣”取了下来,粗暴地塞入了地窖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