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路向西(2/2)
城门校尉想要出刀,一道银芒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迸发而出,直接折断了他的刀,斩断了他的鬢髮,在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下一秒,一道冷漠的声音就突兀地闯入耳中。
“今天死的人够多了,我不想再杀人。”陆轩已经距离城门不到十米。
至於他为何不摄空而去?
自然是因为他坦坦荡荡地入城而来,又怎能像做错了事的罪人狼狈逃去?
城门校尉汗流浹背,开是一个死,不开也是一个死,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何不牺牲自己,保全妻儿。
想到这里,城门校尉眸光一狠,当即下令道:“擅闯城门,格杀勿论!”
陆轩抬眉,扫了眼缓缓朝自己靠近的士卒,他瞧见了先前提醒他的新兵,也瞧见了那些和孔家牵连颇深的老卒,他们一个个都慢腾腾地围了过来。
虽然害怕,但还是拔出了刀。
“倒还有些骨气。”
不知是讚誉,还是嘲讽。
银芒乍起,剑光刺向城门,瞬间崩碎了那看似坚固的铁皮厚木。
城门校尉只觉颶风迎面,连连后退,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城墙上,周围的士兵更是不堪,在地上滚成了一个个糰子。
等大风散去,城门校尉连忙放下手,跨步追去,看向城外。
然而,偌大的天地中哪里还有陆轩的身影。
……
一周后,陈仓小道。
一支由九辆车,五十六人组成的商队正在官道上不急不徐地前行著,陆轩坐在最后的大篷车上,隨著道上的坑洼一晃一晃。
作为浪跡天涯的旅人,若不是带队的商会会长开口,陆轩也没办法和他们同行。
前线不比大齐腹地,雇几个武行,尽一尽驱狼辟虎的职责,就能让货物安稳地抵达目的地,在这里没有修士,隔夜的功夫就怕是会被妖魔给吞了。
之前陆轩走在道上,宽敞的直道除了他,其他人皆是成群结队。
其中还发生了一件让陆轩有些啼笑皆非的事。
好些车队在遇到陆轩时,全都不约而同地扬起了马鞭,驾驶著车辆迅速超过了他,显然是將他当作了洪水猛兽,真正向他伸出援手的也就只有一人。
“小兄弟说的百庆集实在太遥远了些,不然我还真想去做做那里的生意。”
商会会长姓谭,是个很和蔼的老人,身旁总带著一个女娃娃,是他的孙女,像个黄鶯一样活泼好动,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
“会有机会的。”陆轩笑道。
“那里的官府正在清扫妖魔,开闢商路,等大齐收復旧土,隨时都有可能开展合作,届时谭老莫要错过。”
“那是自然。”谭老也笑著点了点头,一旁的孙女玩累了,正靠著他的肩打瞌睡。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哨子声。
不一会儿,陆轩就感觉身下的车軲轆越抓越慢,整个队伍的速度都降了下来,將头伸出帷幕,就看到前方隱隱约约有了建筑的轮廓。
“我们今天在这里休息吗?”陆轩问道。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现在的时间不算晚,至少还有一个半时辰,天色才会暗。
“是的,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谭老拍醒来自家丫头,也朝陆轩说道。
“过了这地,百里內都没有能夜宿的地方,今天让大伙好好休息一下,后面几晚也能打起更多的精神。”
前面有人朝大篷车走来,是谭老的商会下属。
这么大个商会,谭老自然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有很多商会骨干辅佐,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叫杜威的三十岁汉子。
朝陆轩点了点,算是打了个照面,他就扶著谭老进了去。
其他的商会成员也没閒著,驱使著马车就在村口围成了圈,外轻內奢,像极了一条盘起来的蛇。
走进了村子,才知这里也不过是一个荒村。
眾人只得靠自己,劈柴生火,埋锅造饭,不乏也有在倒腾屋子的人,像杜威就找了间好屋,在里面一阵整理之后,才將谭老迎了进去。
莫看荒村破烂,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算得上人间天堂。
更別说,大家现在还有閒情雅致弄口热食,真到了紧张的时候,大都只能用又干又涩的麦饼充飢。
陆轩常年露宿荒野,也不矫情,和大家一起忙碌,一起吃大锅饭。
肉糜燉得很烂,洒上碎菜別是一番风味。
谭老就坐在他旁边,对方请他吃饭,陆轩自然要请他喝酒,掏出葫芦,惹得谭老孙女好一阵横眉冷对。
“我爷爷不能喝酒。”
“没事,我的酒不一样。”陆轩笑眯眯道。
“你!”谭好瞪起了眼。
谭老“哈哈”大笑,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小兄弟说没事就肯定没事,我就尝一口,一口。”
谭老早年也是个酒鬼,只是一趟任务伤了肝,不得不戒了心爱的酒。
如今闻到酒香,多年的馋虫一下就被勾了起来,也不顾自家孙女嘟起的嘴,以及那恨不得杀人的小眼睛,“咕嚕”就是一口。
“嗯?”谭老眼睛顿时一亮。
不仅是甘醇香郁,一股暖意更是从五臟六腑中滋生,让他那麻木的腐朽身子竟找回了几分年轻时的活力。
良久才放下葫芦,赞道:“小兄弟,真是好酒啊!”
“谭老喜欢就好,不如拿去,这酒我多得是。”陆轩笑了,听出了谭老的念念不舍。
陆轩没有客套,他现在喝的是香菱为他准备的果酒,还有不少。
“不不不。”谭老连忙摆手,“君子不夺人所好,此酒不凡,在外面千金难买,老朽又岂能凭白得这便宜?”
“哈哈。”陆轩不以为意。
“谭老所说的君子在哪?你是老朽,我是小兄弟,我俩都不是君子,管那君子的礼仪做什么?”
谭老一愣,隨即也笑了起来。
陆轩更是看向了谭好,朝谭老的心头肉说道:“还不替你爷爷把酒给保管好?这葫芦里的东西能蕴精养元,每天喝一口,保证你爷爷能看到他曾孙。”
“呸!”曾好被说得小脸一红,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才一把“夺”过了酒葫芦。
“我来保管,每天只准喝一口。”
第一天晚上,就这么在相安无事中度过了。
陆轩捂著有些疼的前关,谭好那个傢伙在车座对面幸灾乐祸。
果然不靠法力喝假酒,是喝不过那些汉子的,他们昨晚比自己喝得还多,今天却像没事人一样赶路,陆轩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