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新艾利都群星闪耀时4(10k)(1/2)
卫非地与雅努斯区中间的桥樑上,一辆银灰色的改装车正以严重超速的状態狂奔。
桥面宽阔得能並排停下三辆卡车,清晨的车辆寥寥无几,於是这辆车就像理所当然般地开出了赛道的架势——发动机轰鸣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的尖啸声几乎要撕裂空气。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残影,仿佛一颗贴地飞行的流星。
驾驶座上,比利的机械手指紧紧攥著方向盘。他的处理器正在以最高频率运转,不断计算著最佳行驶路线、最快到达时间、以及——副驾驶座上那位脸色越来越差的店长还能撑多久。
铃整个人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窗外的景色已经糊成了一条飞速后退的线条。她一手死死抓著安全带,另一只手按著肚子,脸色青白交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微弱的光。
“我说——我肚子快不行了——让你稍微开快点——不是让你起飞!!!”
她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和风声中被撕得支离破碎,但语气里的崩溃依然清晰地传进了比利的音频接收器。
“可你说『快拉车上了』!”比利的语气里透著委屈,机械眉毛微微下垂,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传神的委屈表情。
“那是夸张!……哎,算了,我现在肚子是真不行了,你开稳一点……”铃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可能是刚才一路狂奔的顛簸刺激了肠道,也可能是早上仓促离开没吃早饭的胃痛,总之现在她的肚子开始发出真实的、不容忽视的警报。
那是一种从腹腔深处升起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她的肠子里拧麻花。
铃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住那股汹涌而来的便意。但她的身体显然不打算配合——冷汗越冒越多,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黏腻而难受。
“比利……”她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想问——还有多久到光映广场?!”
“按照现在的速度——”比利的处理器飞快运算,“算上过这个桥的四分钟时间,大概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铃的眼前一黑。
三十分钟。
以她现在的状態,別说三十分钟,三分钟都是个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过了桥倒是进入雅努斯区的地界,但那边西处的建筑密集度也很低——稀疏的厂房、零星的仓库、大片大片的空地。
想找个隱蔽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特么的难度也堪比在称颂会里找良心。
更別提自己还是个女生。
铃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她蹲在某个草丛里,然后被路过的无聊人士拍下来,传到网上,变成那些有钱有閒的混蛋们的私料。
“店长你放心!”比利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一定会安全把你送到目的地的!”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安全……”铃有气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按著肚子,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阵绞痛按回去,“算了,你继续开吧,儘量……儘量稳一点。还有……后面有辆警车誒……”
后视镜里,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正在拼命追赶。
那辆警车的型號很普通,性能完全跟不上比利的改装车——从发动机的声音就能听出来,那只是一辆標配的巡逻车,最高时速撑死了也就一百五六。
但驾驶员的意志力显然非常顽强——即使被甩开一大截,依然死死咬在后面,警灯闪烁,警笛长鸣,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疯狗。
“比利,后面……”
“我知道我知道!”比利瞥了一眼后视镜,语气里没有半点慌张,“从刚才上桥就跟上了,不过店长放心,他们追不上咱们!”
说著,他又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表指针欢快地跳过一百五。
一百六。
一百七。
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更加狂暴,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
银灰色的车身在桥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定又轻鬆超过了几辆正常行驶的车辆。
铃看著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远的警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治安官敬业精神的敬佩,也有对当前处境的无奈,还有那么一点点……对那辆警车驾驶员的同情。
毕竟都快被拉爆了还追,这种感觉在游戏里面是经歷过的。
但现实中亲眼见到,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壮。
她收回目光,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忍耐肚子的折磨——
然后她看到了。
桥边的某个位置,那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人,也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但铃在称颂会的地牢里被无数次验证过的、让她逃过不知多少次追捕的直觉——突然疯狂报警。
有什么不对。
非常不对。
……
——与此同时——
一处隱秘的地方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台监控显示器的萤光照亮著室內。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各种地图和照片,角落里堆著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一个红髮女子坐在转椅上,翘著二郎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
她的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容,但那笑容里透出的恶意,比窗外的阳光还要刺眼。
手机开著免提,放在桌上。
“蒂娜!你要是敢伤害法厄同大人!我就——”
电话那头的声音纤细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著极致的恐惧和几乎要溢出话筒的怒火。
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正在崩溃的边缘,隨时可能彻底失控。
蒂娜打断了对方。
“你就怎么样?薇薇安~”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玩味,像是一只猫在逗弄已经到嘴边的老鼠。一边说著,一边把目光投向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正是卫非地与雅努斯区之间的那座桥。
画面被分割成几个角度——桥面全景、车辆特写、以及一个她特意放大的画面:那辆银灰色改装车的副驾驶座。
虽然隔著距离,虽然画质不算清晰,但她认得出那张脸。
铃。
或者说——法厄同。
那个曾经被她抓进称颂会,折磨了不知道多久的可怜虫。
那个在她眼皮底下逃跑,让她顏面尽失的逃犯。
那个——
蒂娜的笑容更深了。
真是巧啊。
当初抓到她的时候,蒂娜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毕竟法厄同这个身份很值钱。
绳匠在新艾利都的地位特殊,掌握著无数秘密,认识各路人马。
重新抓回来的话,能创造不少价值——要么敲诈勒索,要么逼问情报,要么乾脆卖给那些对绳匠感兴趣的买家。总之,没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但后来她偶然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该死的薇薇安,那个害死她父亲的贱人,竟然是法厄同的狂热粉丝。
是那种“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类型。
蒂娜还记得自己当时笑得有多开心。
杀一个人,贏两次。
一箭双鵰,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但就当蒂娜准备杀死她的时候,铃竟然就那么跑了!还特么的跑到了虚狩级战力的人的门下拜师!
仪玄。
这个名字让蒂娜的牙关不由自主地咬紧。
那个老太婆……要不是她,铃早就死了。要不是她,自己现在早就……蒂娜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恨意压了回去。
没关係。
她瞒著卡米尔,偷偷联繫了一伙叛军。那些傢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只要给钱什么都干。他们埋伏在桥边,等著铃脱离仪玄的视线。而今天早上,机会终於来了——
法厄同独自出门了。
虽然身边还跟著那个奇怪的机器人,但那一看就构不成威胁。
“今天就是她的死期!”蒂娜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慢悠悠地开始倒数。她的眼睛始终盯著屏幕,看著那辆银灰色的车越来越接近桥的中心位置,“听我说话啊,五咳,太短了,我重新数……”
“十——”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粗哑的男声:“收到。”
桥边的某个隱蔽处,一个穿著称颂会制服的男人抬起头,对身旁的几个人打了个手势。
那是四五个穿著杂乱的傢伙——从衣著和装备来看,是叛军的人。有的是退伍军人,有的是帮派打手,还有的乾脆就是街头混混。零散的叛军,不知道从哪条渠道被称颂会收买的,专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此刻,其中一个人正蹲在船上,肩上扛著一具火箭筒。
火箭筒的瞄准镜对准了桥面。
“九——”
蒂娜的倒数声在对讲机里迴荡。
电话那头,薇薇安的声音几乎要撕裂话筒。
“哎!?等等!!不要这么做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不要伤害法厄同大人!求求你!蒂娜!求求你!”
蒂娜笑了。
她拿起手机,对著话筒,用戏謔般的语气说:
“什么都答应?”
“对!什么都答应!”薇薇安的声音立刻接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可以——”
“哼。”
蒂娜打断了她,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
“什么都做,能换回我的父亲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那辆银灰色的车越来越接近桥的中心位置,距离火箭筒的射程范围越来越近。但蒂娜的目光已经不在屏幕上了。
“如果没有你,我的父亲……”蒂娜的牙齿轻轻咬在一起,一字一顿,“就不会死。”
“蒂娜!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你欠我的!”蒂娜的声音陡然拔高,笑容从脸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然后,她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也更加渗人。
“你就给我乖乖看好吧。”
“蒂——”
蒂娜按下了掛断键。
她重新拿起对讲机,目光落回监控屏幕。那辆银灰色的车已经进入了桥的中心区域,距离火箭筒的射程范围只有不到两百米。
“三……”
她慢悠悠地倒数。
“二……”
就在这时——
屏幕突然一花。
蒂娜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就被一片刺眼的蓝光覆盖。
蓝光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眼珠子”正在缓缓转动。那眼球的主体是蓝色配色,瞳孔深处闪烁著诡异的光。然后,刺耳的噪音从音响里炸开。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像是千万只金属昆虫同时振翅,又像是老旧电器短路时的尖啸,还夹杂著某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嗡鸣。
蒂娜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整个人往后一仰,转椅失去平衡,差点把她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回过神来时,那诡异的蓝光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但是监控莫名其妙损坏了。
“等等!”蒂娜猛地反应过来,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变了调:“开火!开火!!立刻开火!!!”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似乎被阻隔了信號。蒂娜也因此完全不知道那边发生的情况。
……
“我们打还是不打啊?她怎么突然没声了?”
“打唄,反正收了钱。”
“也是……准备,开火!”
——与此同时——
桥的另一端。
一辆改装卡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衝上桥樑,后面还跟著密密麻麻一堆警车。
“甩不掉啊!他们狗皮膏药吗!?”
波可娜的声音在驾驶室里迴荡。
她趴在后车窗上,看著后面那一长串警车,尾巴都炸成了毛球——那是真的炸成了毛球,原本顺滑的毛髮根根竖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至少十五辆。
不,二十辆。
从她们在光映广场“失控”开始,追捕的警力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最开始只是那个倒霉的治安官,后来是三辆,再后来是七辆——现在,后面跟著的警车队伍已经能组成一个不输火狱骑行的车队了!
“这个人已经很努力了!这个人至少甩掉了十几辆,但是甩不掉那个三轮,就又重新集合了一波警力啊!”
驾驶座上,派派已经完全清醒了。
她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况,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困意全消,精神高度集中,说话的语气却依然透著一股有气无力的无奈感。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太久的夜,但此刻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燃烧著某种疯狂的光。
“派派!我们开摩托车逃跑吧!”
后排,柏妮思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她指了指车厢的方向,那里確实放著一辆备用摩托车——改装过的越野摩托,性能不错。
“你觉得我们能开摩托车逃跑吗?”
波可娜回过头,对著柏妮思的脑袋就是一爪子——当然,没用力,只是象徵性地敲了一下。
“怕不是刚开就被发现!那些治安官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呜……”柏妮思揉著被敲的地方,脸上却依然掛著兴奋的笑容,“可是这样刺激啊!”
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掏出了那支喷火枪,正在那儿爱不释手地摸著。枪身上还残留著昨晚烧烤的油渍,在晨光下闪著诡异的光。
“这个人要变道了!”
派派突然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派派猛地一打方向盘。
卡车以一个几乎要侧翻的角度切入旁边的车道,与一辆正常行驶的私家车擦肩而过。
两车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实际上也確实摩擦了,卡车的车厢刮掉了那辆私家车的后视镜,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私家车的司机嚇得猛按喇叭,声音在桥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鸣响,然后是一个急剎车,整个人差点撞上方向盘。
后方,追在最前面的几辆警车猝不及防。有的急忙打方向躲避,有的剎车不及,直接撞上了那辆私家车——
“砰!”
“咣!”
“哐当!”
一连串的碰撞声在身后炸开。
波可娜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至少五辆警车在这场连环追尾中失去了追逐能力。有的车头凹陷,引擎盖都翘了起来;有的侧翻在地,车轮还在空转;还有一辆直接骑上了护栏,半个车身悬在空中,摇摇欲坠,隨时可能掉下桥去。
“漂亮!”柏妮思兴奋地挥舞著喷火枪,差点把波可娜的头髮点著。
“別高兴太早!”波可娜指著后视镜,“还有!”
是的,还有。
虽然甩掉了一批,但后面依然有十几辆警车穷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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