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圣女(5k大章)(2/2)
南棲月冷眼扫过这群老者,语气平淡:“劳诸位长老费心了,今日的考校,狐尊全对“”
大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出一阵刺耳的鬨笑。
“全对?哈哈————”阴影中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刻薄,“圣女啊,狐尊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在座的谁心里没本帐,那就是一张白纸,你若直说教导无方,我们念你资歷浅也不会多加苛责,何必扯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来敷衍我等。”
其余长老也纷纷接腔,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在大殿里嗡嗡作响。
南棲月孤零零立在堂中央,静静听著这些讥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然后她极轻地嘆了口气。
轰。
一股气血威压如火山般从她体內爆发,整个大殿內的空气瞬间粘稠,供桌上的陶罐竹简被这股气浪生生掀飞,噼里啪啦砸在竹壁上。
南棲月冷眼环视著那一圈被压得喘不过气的长老,声如碎冰:“一群只会嚼舌根的老不死,能力没有半点,倚老卖老倒是炉火纯青,你们若真有那般本事,我青魂部何至於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放肆!”
“黄毛丫头,安敢如此跋扈!”
几名长老被这番话激得老脸通红,顶著那股威压拍案而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大殿的兽皮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一名身形消瘦如竹竿、满脸堆笑的老者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面对殿內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衝著南棲月拱手笑道:“哟,圣女这火气可不小啊。”
主位上的大祭司眉头紧锁:“石千裂,部族议事,你死哪去了?”
石千裂嘿嘿一笑,根本不搭理,转过身衝著门外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进吧。”
门帘再次被掀开,数名將面容深藏在兜帽下的黑袍人如幽灵般鱼贯而入,刚一踏入,一股阴毒腐朽的尸臭味便在大殿內瀰漫开来。
殿內几名长老面色骤变,眼底闪过极度的厌恶。
那名魁梧长老直接一巴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案,指著石千裂破口大骂:“石千裂,谁借你的胆子,敢把这群斜月魔门的脏老鼠领进议事大堂!”
石千裂依旧笑眯眯的,向那几名黑袍人引荐道:“这便是我青魂部的圣女,南棲月。”
南棲月冷眼打量著这群黑袍人,眼底的杀机毫不掩饰。
为首的黑袍人对周遭充满敌意的目光熟视无睹,甚至有几分享受,他上前一步,衝著南棲月拱手,嗓音沙哑:“久仰圣女大名,在下斜月魔门外门长老,玄阴子,今日冒昧登门,是想和圣女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南棲月连下巴都没抬:“青魂部,不收破烂。”
玄阴子也不恼,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抹惨笑:“若我说,这笔买卖的筹码,是能让狐尊彻底听命於你们的秘法呢?”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魁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跳,指著玄阴子的手都在发抖:“控制狐尊?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青魂部世代供奉的圣灵,岂容你这等修炼下三滥邪术的杂碎染指!”
暴怒之下,他猛然踏前一步,气血倾泻而出,滚滚气血在背后凝结成一头数丈高的凶狼虚影,伴隨著狼嚎,裹挟著拳风悍然轰向玄阴子。
砰。
石千裂横身挡上,乾瘦的手掌向前平推,硬生生抵住了魁梧长老的拳头,被震得后退了半步,但终究稳稳接下。
魁梧长老双目赤红,咬牙怒吼:“石千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要把整个部族推进火坑吗!”
石千裂缓缓收回手掌,轻轻掸了掸袖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转过头,视线越过魁梧长老,直逼南棲月。
“我在救青魂部。”
石千裂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近乎偏执的疯狂:“我部如今衰败至此,供奉之灵形同虚设,连区区一个黑羽部都敢骑到我们头上,若是让外头那些部族知道我们底牌尽失,青魂部明晚就会被灭族绝种!”
他猛地指向南棲月,字字诛心:“南棲月,你凭什么坐在圣女的位子上?还不就是因为当年那点运气,得了狐尊的青睞!部族上下节衣缩食供养你,指望你能早日让狐尊重新庇护我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拿出了什么成果?”
他环视著殿內那些面色变幻的长老,语气诡异地缓和下来:“玄阴子道长已经承诺,只要我们交出通幽驭邪的完整秘典,他便双手奉上控制狐尊的秘术,手段是脏了点,但只要狐尊能重新成为我们的刀,青魂部之危瞬间可解,诸位,这等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不少长老的目光开始闪烁。
南棲月静静听著这番诡辩,忽然笑出了声。
“石长老,没想到你平日里在议事堂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到了卖族求荣的关键时刻,骨头倒挺硬。”
她看著石千裂:“真是,难为你了。”
话音未落,南棲月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挥。
一道足有丈许高的魁梧身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瞬息间出现在石千裂的背后。
石千裂后颈寒意刺骨,他悽厉惨叫:“南棲月,你敢一“,两只大如蒲扇的手掌,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颅骨。
石千裂拼命反抗,双手死死扣住那双铁臂,企图撼动对方分毫。
纹丝不动。
咔嚓。
咔嚓————
几声极其缓慢、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大殿內迴荡,石千裂连惨叫都没能再发出一声,整个头颅被生生捏爆。
无头尸骸喷洒著血,轰然倒地。
大殿內彻底陷入死寂。
那道恐怖的身影极其麻木地鬆开手掌,僵硬地走回南棲月身后,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般静立不动。
仔细看去,那怪物的皮肤竟是由无数块不同的人皮粗糙缝合而成,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气血波动。
玄阴子死死盯著那尊静立的怪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贪婪,隨即被他压了下去,他抚掌嘆道:“好一尊尸傀。”
南棲月看向玄阴子:“石长老死了,斜月魔门的买卖,还做吗?”
玄阴子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做,怎么不做,只要筹码在,和谁做不是做,不过事关重大,圣女还需仔细权衡,这等翻盘的机会,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他微微欠身,兜帽下的双眼扫过南棲月:“五日后,贫道会再来拜访,希望届时圣女能给出一个让大家都体面的答覆。”
说罢,玄阴子一挥宽大的袍袖,带著几名手下乾脆地转身离去,厚重的兽皮门帘被掀开又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殿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石千裂那具残破的尸体依旧横陈在大堂中央。
南棲月环顾四周,目光缓缓从每一名缩在交椅上的长老脸上扫过。
“石千裂勾结外敌,意图出卖部族圣典与供奉之灵,当场正法。”她的声音不大,“几位长老,谁有异议?“”
身后的尸傀向前踏出半步。
殿內的长老们盯著那尊尸傀,又看了看地上死状极惨的石千裂,面色惨白地疯狂摇头,连一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
南棲月收回目光。
“狐尊之事,自有本座亲自料理。”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无头尸体,语气森然:“往后,谁若再敢引狼入室,让那些脏东西插手我部族的事务————”
“石千裂,就是你们的下场。”
言罢,南棲月转身走出大殿,厚重的兽皮门帘在她身后落下。
火把在竹壁上不安地跳动著,將石千裂那无头尸体的影子,拉得极其扭曲,极其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