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韩立疑惑(2/2)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郑奇抱拳深深一礼,腰弯得极低,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著几分诚挚的感激:“多谢大哥救命之恩。只是小弟这次被王嬋追到此处,给大哥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愧疚,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歉意。他本不想將郑奇拖入这场追杀之中,他在黄枫谷的诱饵队伍中脱身后,原本是想直接往太岳山脉深处逃窜,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甩掉王嬋。但王嬋这次显然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追了数百里都不肯放弃,他这才不得已往传送阵的方向逃来。他知道,以郑奇如今的修为,对付王嬋或许不难,但王嬋身后的鬼灵门却不是好惹的。若是因此给郑奇惹上了麻烦,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郑奇闻言,却是摆了摆手,那动作隨意而自然,仿佛韩立刚才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之类无关紧要的閒话。他嘴角的笑意未减,语气平淡中带著几分戏謔,开口道:“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这话说得隨意,语气中却带著几分熟稔,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在互相调侃。韩立听在耳中,心中那点愧疚倒是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中,能有一个愿意在你落难时伸出援手的人,实属不易。更何况郑奇与他非亲非故,却屡次出手相助,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郑奇顿了顿,目光穿过那层层阵法光幕,望向白雾深处那道还在四处乱撞的血色身影。他的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又带著几分冷意,继续开口道:“不过这次倒也不算是麻烦。这王嬋作为筑基巔峰、即將结丹的元婴后辈,身上肯定有辅助结丹的灵物。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等咱们修復好传送阵之后就將这小子解决,也算稍稍收回一些被这些魔道修士追得像丧家之犬似的利息。”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王嬋不是鬼灵门掌门之子、不是筑基巔峰的魔道天才,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韩立听在耳中,心中却是微微一凛。他虽然知道郑奇实力远超同阶,但王嬋毕竟不是寻常筑基修士,他身上有鬼灵门掌门赐下的各种保命之物,还有那两位结丹期的李氏兄弟在暗处保护。郑奇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郑奇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有他的把握。他这位郑大哥,从不是那种会吹牛说大话的人。
韩立压下心中的杂念,忽然想起一事,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从中取出了几个巴掌大小的瓷瓶。那瓷瓶通体呈乳白色,质地细腻温润,瓶口处贴著小小的银色封灵符,隱隱有灵光在其中流转,显然是用来封印瓶中丹药的气息,防止药性流失。他將这几个瓷瓶双手捧著,递到郑奇面前,开口道:“大哥之前不是说要我炼製些还神散,兄弟也是不负期望炼製成了几炉。之前因为魔道入侵这事一直没机会见到,这次便一併交付了吧。”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鬆。这一炉还神散他炼製得並不容易,那几味主药都是珍稀之物,他在炼丹炉前守了整整三关三夜,不敢有丝毫懈怠。好在最终成了几炉,虽然成色算不得上佳,但药效应该还是有的。这些丹药他一直带在身上,本想在金鼓原战场上找机会交给郑奇,但一直没遇到合適的机会。如今终於將丹药交到郑奇手中,他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郑奇看著韩立拿出的几个小瓶,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他將其中一个瓷瓶上的封灵符撕开一道缝隙,凑近闻了闻一一股清冽而悠远的药香从瓶中飘散出来,那香气中带著几分草木的清气,又带著几分丹药特有的醇厚,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將瓷瓶重新封好,连同另外几瓶一併收入储物袋中,开口道:“之前咱们说好的,你帮我炼丹,我便给你炼製一套合手的顶级法器。法器我已经炼好了,这次正好也可以给你。”
他说著,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抹。袋口灵光一闪,两个约莫两尺来长的木匣便从袋中飞出,稳稳悬浮在他身前。那两个木匣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淡金色木材製成,木质纹理细密而深邃,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隱隱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匣盖上各贴著一张银色的封灵符,將匣中之物的气息牢牢封锁在內。郑奇伸手將这两个木匣托在掌心,朝韩立递了过去,示意他打开看看。
韩立见状,心中却是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他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两个木匣,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郑奇,眼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郑大哥,先不忙著看这匣子中的法器。我有些疑惑,若是搞不清楚,这法器我也不敢放心收下。”
他说话时语气郑重,神色严肃,与方才那劫后余生的庆幸截然不同。韩立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经歷过太多次生死危机,也见过太多表面和善、背地里却心怀鬼胎的人。郑奇对他的好,他从一开始的感激,到后来的疑惑,再到如今,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日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索性將心中的疑惑问个明白。
郑奇闻言,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將那两个木匣暂且搁在一旁的石台上。他在石台边缘坐下,双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著韩立,开口道:“有什么疑问你儘管说,我看看能不能回答。”
他的语气平淡,神色坦然,看不出任何心虚或躲闪的意思。
韩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说得极为认真:“郑大哥,咱们两个原本是无亲无故的吧?第一次见面,还是我在坊市中买了你一本《长春功》吧。”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郑奇,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至今仍记得那日在太南谷坊市中的情景一那时他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在坊市中摆摊卖些从七玄门带出来的杂物,郑奇路过他的摊位,隨手拿起一本《长春功》翻了翻,便爽快地付了灵石。那本《长春功》是他在七玄门藏经阁中抄录的,算不得什么珍稀之物,市面上隨便一家书铺都能买到。郑奇却偏偏从他手中买了去,这让他当时便觉得有几分奇怪,只是没有多想。
郑奇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韩兄弟记得挺清楚。
不错,確实如此。
“
韩立见到郑奇这般坦然承认,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气。他最怕的是郑奇闪烁其词、含糊其辞,那反而说明心中有鬼。如今郑奇这般坦然,倒让他心中的戒备放下了几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无亲无故,大哥为何又屡次出手救助在下?”
这也是韩立最疑惑的点。要知道,自从他被墨大夫这个师父一手算计、想要夺舍之后,他便对莫名的好意心生戒备。墨大夫是他踏入修仙之路的引路人,他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却不料那老东西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的身体。那一夜的经歷,让他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