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天冷了,给李先生添件袍子(2/2)
只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一下一下插进了心里。
让她痛彻心扉。
自己的处境,和这诗何其之像?
若是自己身体康健,能遇到李先生,那该是何等的一件幸事。
自己拼著脸面不要,都敢鼓起勇气,前去求父皇,让父皇赐婚。
可————偏偏遇到李先生之时,自己已身患绝症。
命不久矣。
不知能不能再有一年寿命————
这种遗憾,这种悵然,是何等的让人难受!
当天夜里,赵润娘许久许久才睡著。
在睡著之前,便已下定了决心。
从今日起,她这里便不再去见李先生了。
免得越陷越深。
当然,若只是她自己越陷越深倒是无妨。
她最担心的,是李先生也真的是对自己有些意思。
要把自己记在心里。
真若如此,自己在今后去世了,对於李先生的打击太大。
会让李先生为自己难受。
这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哪怕此时要下定这个决心,会令她痛彻心扉,可有些时候,这个决心也不得不下。
长痛不如短痛.————
李先生那般好的一个人,能为自己写诗,便已经是自己的幸运了。
自己可不能让李先生,再为自己伤心难过。
自己这样的人,也压根不配生起一些,本不该有的幻想————
“且安心,明日的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夜幕降临,钱俶一行人在京师外面二十里之遥的地方,住了下来。
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这句话,此时用在钱俶的儿子钱惟身上,也是比较適用。
原本对於前来这边,他心里面已经不觉得有什么紧张了。
可现在,汴梁遥遥在望,明日就將入汴梁见到大宋的皇帝。
——
心头还是多少起了一些紧张不安。
钱俶觉察到了自己几子的一些状態,便再度出声进行安慰。
“事情不会有太多的变化,明日不过是由大宋的秦王前来迎接。
隨后我们就前去见赵匡胤,进行宴饮,仅此而已。
宋主是个比较仁厚的人,不会与我等用强。
明日更不会为难我等。
也不用太担心,会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得罪了赵匡胤等人。
事情已经至此,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听到钱俶的话,钱惟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隨后,就辞別自己父皇,来到他的住所去歇息。
钱俶见到自己儿子离去,微微摇了摇头。
论起心性,自己儿子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够。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年轻人嘛,经歷的事少,会有这样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
有些道理,哪怕是自己和他讲了,他心里面也明白。
可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多想,为之担忧。
等到今后经歷的事情多了,他也就逐渐的会习惯了。
会变得如同自己这般,宠辱不惊————
第二日,钱俶果然亲身为他儿子示范了,何为宠辱不惊。
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
面对前来迎接的,赵德昭以及大宋这边的副宰相沈仪伦等人。
他言谈举止都很得体,应对得当,自有一番气度。
虽然此番前来,他这里是奉赵匡胤令而来,处於绝对的劣势。
但是,在言谈之中却不见丝毫端倪。
自有一国之主,该有的气度。
——
这让有些紧张的钱惟,看的忍不住心生景仰。
父皇不愧是父皇,这份心胸气度,果然非是寻常人所能比擬。
和父皇相比,自己那是差远了今后,自己还有的学,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不知何时,自己才能达到父皇的这种境界————
眾人一路行进,来至汴梁城前。
高大雄伟的汴梁城,令人不自觉的就心中为之一凛。
並升起诸多感慨来。
这种雄城,想要將其给攻破,何其之难?
而钱俶在这个过程里,也不时留意著自己儿子的反应。
见到自己儿子,在认真的看著自己。
就知道自己儿子,是在学习自己的为人处事。
暗自满意的点了点头。
自己的儿子,还是蛮可以的,虽然在心性等上面比不了自己。
但是好学,人又不笨,在大是大非上面拎得清。
今后成就还是可以的。
也正是因为,觉察到了这些,所以钱俶就越发要將事情给做好。
要好好的给自己儿子,做个表率。
让他看一看,什么叫做心胸,什么叫做气度。
什么叫做临危不惧!
別说现在只是和赵德昭相见了,便是见赵匡胤又能如何?
“我父皇身体有恙,原本想著今日在万岁殿设宴,招待国主。
可发生了这等事,也只能是先等一等了。
还请国主勿要怪罪。”
进入了汴梁城,赵德昭望著钱俶,满是歉意的出声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还面带微笑。整个人都显得从容淡定的钱俶,顿时愣在当场。
面上的神色都僵住了,肉眼可见的慌了。
很显然,赵德昭所说出来的这话,那是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让他更慌的,还在后面。
“今日就先到礼贤宅那边休息吧。
那里已经为国主一行人备好了宅院,一切打扫停当。
就等著国主一行人入住。
且也已备了些薄酒,国主等人先到那里用些饭食。
国主觉得如何?”
赵德昭望著钱俶出声询问,一脸的诚挚。
钱俶闻言,再度心头猛的一颤。
嘴中发苦。
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住处?
礼贤宅那里,一切收拾停当,就等著自己住进去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
这礼贤宅是什么地方?
对此,李煜可以说很有话说,知道的很清楚。
毕竟,这李煜不久之前,才被人带到汴梁,得封违命侯,而后被赵匡胤给安排到了礼贤宅当中,进行居住。
结果现在,竟然要把自己也给安排到了李贤宅当中去住。
这是些什么用意,那简直不言自明!
暗示的可实在是太过於明显了!
不是————这次的事情,怎么和想像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自己的了解,赵匡胤此人虽然也有手段,有能力,能称得上一声少有的雄主。
但是,观其行为,却並没有那般的霸道。
在不少事情上,那是以怀柔为主。
能不动兵就不动兵。
而自己处处小心侍奉著宋朝,不曾违背分毫。
按照他对赵匡胤的了解,那在这种情况下,此番前来赵匡胤绝对不会这样的直接。
很多事儿,就算是心里有些想法,也会很委婉。
先前传来的消息,说在派秦王赵德昭迎接自己入城的当天,便会在万岁殿里亲自设宴,来见自己,便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可哪能想到,真的来到了汴梁这里后,突然之间,诸多的事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不见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安排在礼贤宅住下!
这让钱俶心里,变得异常的不平静。
但面对这种情况,他这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是努力装作自然的模样,向秦王赵德昭表示了对赵匡胤,身体的担忧和关切。
隨后,又满脸开心的表示,自己全听宋主的吩咐。
並对宋主身体抱恙之时,依然不忘记亲自对他进行一些安排,表示感谢。
並对去礼贤宅那边进行居住,表现出来了由衷的欢喜————
钱惟被这突然发生的巨大变化,而弄得心神巨震,异常不平静的同时。
也將自己父皇的诸多反应,全都收入到了眼中。
尤其是看著父皇,那在赵德昭等人的陪同下,往礼贤宅那边而去之时,显得有些发虚的步伐,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这————这就是父皇先前时所说的,事已至此,早已做了最坏的准备,不必再担忧?
这就是父皇,面临大事之时的胸怀和气度?
这————怎么和想像之中的有些不一样啊!
“今日外面怎如此喧譁?”
礼贤宅里面,有好几处宅院。
如今,正在那里遣词造句,为马上到来的元宵佳节的诗会做准备的李煜。
听著传来的一些喧譁声,忍不住皱了皱眉。
片刻之后,他就明白了今日这喧譁所为何故。
钱俶今天来汴梁了?
而且,大宋官家还没有接见他?
只让他先来这边休息,也给他弄了一处宅子?!
但听到了这等消息后,李煜直接就將手中笔丟在了一边,站起身来。
脸上神情別提有多精彩。
对於这钱俶,他可早就窝著火呢!
当初周世宗柴荣在时,动兵攻打自己唐国,这吴越国就在那里当狗腿子。
等到赵匡胤当皇帝了,自己这里派人,和钱俶各种分析厉害。
要让钱俶和自己这边联手,共同对抗赵匡胤。
结果,自己送去的信,被直接摔在了使者脸上!
钱俶更在接下来,將信第一时间送给了赵匡胤。
这就不说了,在接下来赵匡胤对自己这里动手时,钱俶更是自带兵马乾粮,冲在前面当狗腿子。
种种行为,让他格外的看不上。
想起来就窝火。
结果,自己才来到这里多长时间,钱俶这个狗腿子,竟然也被弄到了礼贤宅。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即便大踏步的朝著外面而去。
他要好好的去会一会这钱俶!
颇有敌羞,吾去褪其衣的果断与决然。
边上的小周后,那是拉都拉不住。
最终,只能满是担忧的跟著自己夫君出了门,生怕夫君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不好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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