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拓印（2/2）

半日后，前方再次出现了那片洼地。

灵气湖还在。

水面幽蓝的光比两个月前暗了一些。但湖底的阵纹仍在缓缓旋转。

苏铭在之前坐过的那块石头上盘膝坐下。

影从他肩上跃下，轻巧地落在湖边的一块卵石上，蹲了下去。

林屿飘在湖面上方，闭上了眼睛。他不需要真印。那个灰白空间里老者点出的那一粒光，已经直接烙印在他的魂体深处。他需要时间去重构自己的阵道。

师徒二人，各自沉入自己的修行。

湖面依旧一亮一灭。

苏铭將神识再次探入真印。

这一次，他不急著去捕捉那些残影。

他让神识像水一样，在虚空中缓缓漫开。不带任何目的，不去解析任何结构。只是铺展。

那些残影不躲避他。

它们开始围绕他旋转。

苏铭的识海中，一个又一个符文开始亮起来。

那些在古道上看了几个月、在典籍里背了无数遍、却始终觉得中间隔著一层纱的结构，此刻在真印残影的照射下，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聚”字符的残缺部分，被一道流动的势补全了。

“御”字符的转折处，被一种天然的理打通了。

符文掌握的数量，开始在苏铭的识海中攀升。

四百六十。

四百九十。

五百。

两个月的时间，在这种极度的专注中被拉得很长。

五百五十。

六百。

六百五十。

苏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攀升停住了。

他卡在了六百五十个符文上。

无论他怎么让神识漫开，真印里的残影都不再与他识海中的符文產生共鸣。那些残影依旧在转，可它们变成了闭口的蚌，什么都不肯再吐出来。

苏铭睁开眼。

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沉，丹田里的灵力湖泊因为心绪的波动，泛起了不稳的涟漪。

烦躁。

这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

林屿从湖面上方飘了下来。

“卡住了？”

苏铭点头。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状態。

“卡在多少？”

“六百五十。”苏铭抹去额头的汗水，“再也感悟不了了。”

林屿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魂体悬在苏铭面前，目光平静地看著徒弟眼底的血丝。

沉默了三息。

“你一直在收。”林屿开口。

苏铭一愣。

“收？”

“你把真印里的残影当成了库房，把识海当成了口袋。你一直在往口袋里装东西。”林屿的声音很低，“你攥得太紧了，口袋满了，新的自然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