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击坠完美的神明（1/2）

神之御座的纯白大殿內，原本充斥著高维神力的空间，此刻仿佛被彻底抽乾了氧气，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墙壁上那个深达数十米的人形巨坑中，金色的神血正顺著破碎的晶体墙面滴答作响。

“咳……咳啊……”

阿周那（alter）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將自己从那嵌进墙壁的状態中剥离出来。

他那张原本如同大理石雕塑般毫无感情波动的脸庞，此刻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扭曲。

左侧脸颊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刻入骨骼，甚至连那只全视的眼眸都因为充血而显得狰狞可怖。

“为什么……会感到『痛』……”

阿周那沙哑地呢喃著，声音中再也无法保持那种机械般的合成质感，而是透出了属於人类的、脆弱的喘息。

“吾乃全能之神……万物的裁定者……这具躯壳已然捨弃了人类的感知，为何还会接收到这种名为『痛楚』的劣等信號……”

“因为我把你打回了原形。”

洛尘缓缓收回右拳，手背上那层淡淡的赤金龙鳞虚影悄然隱没。

他双手插迴风衣口袋，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神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以为把所有的神格塞进肚子里，抹去自己的七情六慾，就能成为真正的全能？別惹人发笑了，阿周那。你那所谓的全能，不过是个缝合怪在自欺欺人。”

“当你连『痛苦』这种最基础的生命反馈都试图抹去时，你这具身体，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一碰就碎的空壳。”

洛尘停在坑洞前，赤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注视著他。

“这一拳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坐在那朵破莲花上发呆要真实得多？”

“你……不懂……”

阿周那死死盯著洛尘，身后的神圣光轮已经黯淡无光，但他依然固执地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试图抓住某种虚无縹緲的秩序。

“人类充满瑕疵。贪婪、背叛、杀戮……只有剔除这些恶，世界才能迎来最终的和平。吾之轮迴，即是救济！”

“救济？”

洛尘冷笑一声。

“没有悲伤的衬托，喜悦还有什么价值？没有瑕疵的对比，完美又算个什么东西？”

洛尘蹲下身，直视著这位跌落神坛的异闻带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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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这片土地变成了无菌室，把人类变成了只会机械祈祷的盆栽。你连自己作为一个『人』的记忆和感情都刪除了，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人类的善恶？”

阿周那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试图反驳，但他发现自己体內那庞大的神群魔力，此刻竟然完全无法调动。

在洛尘那【箱庭三位数】的绝对质量碾压下，他体內的印度诸神意志如同遇到了天敌，全都陷入了死寂。

“摩根。”

洛尘站起身，没有再看阿周那，而是向后招了招手。

“把下面那些人接上来吧。这场关於『完美』的辩论，应该由这个世界的人亲自来画上句號。”

妖精女王优雅地走上前来，手中的漆黑魔导伞在纯白的地板上轻轻一点。

【妖精魔术·空间置换】。

嗡——伴隨著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几道身影从地面被直接拉扯到了这万米高空的御座之上。

“哇啊啊！好高！”

藤丸立香（咕噠子）刚一落地，下意识地抱住了玛修的腰。

而紧隨其后的，是满脸风霜的佩佩隆奇诺，以及手握巨大轮刃、浑身散发著压抑怒火的马嘶。

“这里就是……阿周那的王座？”

马嘶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嵌在墙壁废墟中、浑身是血的白髮神明。

“马嘶……”

阿周那（alter）那空洞的眼神在扫过马嘶时，终於出现了一丝属於人类的波动。

那是他在漫长的轮迴中，唯一保留下来的一点点因果关联。

“汝……也是来討伐吾的瑕疵吗？”

“別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这个蠢货！”

马嘶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阿周那残破的衣领，將他从墙壁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这位婆罗门最强战士的眼眶发红，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殿內迴荡。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把一切都捨弃了，把所有人都刪除了，最后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忘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完美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救济吗？！”

“吾……”

阿周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在马嘶的怒吼中，那些被他强行封印的、属於泛人类史“阿周那”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兄弟相残的悲剧、战场上的迷茫、以及对於“完美英雄”这一身份的痛苦挣扎。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阿周那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他身上的神性光辉开始大面积崩解，化作金色的灵子飘散在空气中。

“如果没有了『无瑕』的追求……吾之存在，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去地狱里慢慢想吧！”

马嘶举起了手中的轮刃，但在即將砍下的瞬间，他的手却停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宿敌兼主君，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將轮刃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地板上。

“算了吧，马嘶。”

佩佩隆奇诺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自家从者的肩膀。

这位平时总是花里胡哨的魔术师，此刻的眼神却显得异常温和与悲悯。

“他已经输了。输给了洛尘先生的拳头，也输给了人类的韧性。”

阿周那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洛尘。

“异邦的王啊……你的强大，超越了吾之演算。如果交由你来裁定……这个充满瑕疵的世界……真的能走向未来吗？”

“它能不能走向未来，不是我说了算，而是由那些在泥泞里挣扎的人类自己决定。”

洛尘双手插兜，语气平淡。

“我只负责把像你这样试图替別人做决定的傢伙踢出局。”

“是吗……”

阿周那闭上了眼睛，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极其释然的苦笑。

“原来如此……这种把一切交还给人类的『不负责任』，或许……才是真正的慈悲吧。”

伴隨著最后一声嘆息，全能之神阿周那（alter）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这纯白的御座之中。

而隨著他的消失，整个异闻带的天空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巨响。

那强加在这个世界上的“轮迴”概念，被彻底抹除了。

“结束了……”

玛修放下盾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没完呢。”

洛尘转过身，目光越过坍塌的墙壁，看向了御座之外的虚空。

轰隆隆——！！！

隨著阿周那的死亡，一股极其庞大、且充满了异星荒芜气息的魔力源，正在强行突破这个异闻带的空间壁垒。

一棵通体苍白、树冠宛如旋转星系的参天巨树，从大地的最深处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空想树·螺旋（spiral）。

“那个就是……这个异闻带的空想树？”

莫德雷德扛著大剑走到洛尘身边，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

“老爹，这傢伙看起来比大秦的那棵树还要粗壮啊！能让我先砍两剑吗？”

“別急。这棵树吸收了印度神话残存的地脉魔力，它的防御级別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能打破的。”

摩根上前一步，妖精眼迅速完成了对空想树的解析。

“树冠內部的微缩星系正在极速膨胀，它试图在阿周那死后接管这个异闻带的控制权。”

“想得美。”

斯卡哈冷哼一声，手中的双枪已经具现化，紫红色的死气在枪尖縈绕。

“不过是一棵吸血的杂草罢了。拔了它就是。”

“洛尘先生！迦勒底的监测显示，空想树的能量输出正在达到临界值！”

立香看著手腕上的终端，焦急地喊道。

“如果不快点切断它，整个第四异闻带的板块都会被炸碎的！”

“一分钟。”

洛尘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依然从容不迫。

“一分钟內，把它变成柴火。”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位亚瑟王。

“saber，lancer。你们负责剥离它的外层装甲。”

“小莫，斯卡哈，你们去切断它连接地脉的根系。”

“美露莘。”

“在！御主！”

一道白光闪过，美露莘直接化作了小巧的龙人形態，悬浮在洛尘面前，一双纯净的龙瞳里写满了求战的渴望。

“去天上，用最大的火力，把那个树冠里的星系给我轰下来。”

“遵命！绝对不会让御主失望！”

美露莘欢呼一声，身后的机械龙翼猛地展开。

嗡——！！！

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喷射，她化作一道白色的极光，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直衝空想树的顶端。

“——hollow heart albion！！”

半空中，美露莘直接解放了最强火力。

纯白色的极光龙息如同天罚般倾泻而下，狠狠地轰击在空想树那旋转的星系树冠上。

剧烈的爆炸在数万米的高空炸开，將那原本试图扩张的异星魔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干得漂亮！我也不能落后！”

莫德雷德双腿发力，直接从御座的边缘一跃而下。

她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

赤红色的雷柱从天而降，如同切豆腐一般，狠狠地劈在了空想树粗壮的根部，將那些试图扎入地下的白色根须尽数斩断。

斯卡哈紧隨其后。

她如同一道紫色的鬼魅，在树干周围高速穿梭。

【原初之卢恩·死之结界】。

每一次枪尖的点刺，都会在树皮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坏死斑块，迅速瓦解著空想树的自我修復机能。

“该我们了，lancer。”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高举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

风王结界解开，耀眼的金色星光在剑刃上匯聚。

狮子王骑上具现出的神马，神圣的白银之枪指向前方的参天巨树。

“明白。为了御主的荣光，此等秽物，当受制裁。”

“——excalibur！！！”

“——rhongomyniad！！！”

金色与白色的两道对城级洪流，在半空中交匯成一股足以开天闢地的恐怖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空想树那苍白的树干中央。

轰隆隆隆————————！！！

整个印度异闻带的天地，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空想树那坚不可摧的外壳瞬间粉碎。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折断声，这棵支撑著整个第四异闻带的参天巨树，从中间被硬生生地一分为二。

巨大的树冠在美露莘的轰炸下化为灰烬，而残破的树干则轰然倒塌，砸在大地上，掀起漫天烟尘。

“干……干掉了？”

马嘶扛著轮刃，看著这群女人的暴力拆迁现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战斗力……简直比阿周那那个怪物还要不讲道理啊。”

“这才是洛尘先生队伍的正常发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