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平缓的涟漪(1/2)
医疗翼的晨光有一种治癒的重量。
不是轻盈地跳跃,是缓慢地漫溢——从东窗开始,爬上亚麻床单,漫过床脚的木质栏杆,最终停在林晏清微蜷的指尖上。光里有细小的尘埃旋转,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金色漩涡。
林晏清在这样沉甸甸的光里醒来。
意识先於身体復甦。他先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平稳绵长;然后是心跳,透过胸腔传到耳膜,咚,咚,咚。接著是腹部——那个温暖的、充盈的存在,星图的光芒完全內敛,但能感觉到生命的搏动,像湖底深处沉稳的暗流。
最后才是外界:手被握著。斯內普的手,掌心有薄茧,指节微凉,但握得稳。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著了,头靠著椅背,下頜线在晨光里清晰得近乎锋利。黑眼圈淡了些,但还在,金色纹路完全褪去后的皮肤苍白,像月光漂洗过的纸。
林晏清没有动。他静静看著斯內普的睡顏,看著那双总是紧锁的眉此刻舒展开,看著唇边那道乾涸的血痕已经被庞弗雷夫人擦净,留下一点淡淡的粉色印记。
八年了——不,八周。系统说只剩八周。
早晨好,宿主。现在是上午7点32分。身体机能恢復率:87%。胎儿发育指数:正常加速中。魔力储备:低,但稳定。建议今日活动:臥床休息,轻度进食,避免任何魔法使用。(????)
系统的声音轻快得像窗外的鸟鸣。林晏清在心里应了声,视线还是没离开斯內普。
然后他看见了——斯內普的左手垂在椅子扶手边,指尖夹著一张羊皮纸。纸只展开一角,露出几个字:“新生儿护理……基础魔药配方……”
他在睡梦中还在研究。研究如何照顾一个即將出生的、可能拥有星图天赋的婴儿。
林晏清的心口突然被某种温热的情绪填满。那情绪太满,从眼眶溢出来——不是泪水,是更柔软的东西。他轻轻抽了抽被握著的手。
斯內普立刻醒了。
不是惊醒,是瞬间清醒——眼睛睁开,瞳孔收缩,身体绷紧半秒,然后放鬆。他在看见林晏清的瞬间完成了从战士到守护者的转换,速度快得惊人。
“疼?”斯內普问,声音带著刚醒的低哑。
“不疼。”林晏清微笑,“只是想动动手。”
斯內普鬆开手,但没有收回,只是摊开掌心向上,让林晏清的手指自由活动。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林晏清全身,像在进行一次无声的体检。“渴吗?庞弗雷夫人留了温水。”
林晏清点头。斯內普起身,走到床头柜前倒水。动作流畅自然,黑袍隨著转身划出轻微的弧度——但林晏清看见了,斯內普起身时左手扶了下椅背,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
他还在虚弱。强行透支石之心的力量,灵魂连接几乎断裂,怎么可能不虚弱。
“你该多休息。”林晏清接过水杯时说。
“我在休息。”斯內普坐回椅子,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的羊皮纸上,“研究也是休息的一种。”
林晏清小口喝水。水温刚好,加了蜂蜜和一点柠檬汁。“在研究什么?”
“育儿魔药。”斯內普把羊皮纸展开些,“普通婴儿用的安神剂对魔法生物婴儿可能无效,甚至有害。需要调整配方。另外……”他停顿,指尖划过一行字,“星图內敛后,孩子的魔力波动会异於常人。需要专门的屏蔽护符,防止外界探测。”
他说得平淡,像在討论明天的天气。但林晏清听懂了——斯內普已经在为孩子的未来铺路。在考虑如何保护一个特殊的孩子,在一个並不总是友善的世界里。
“你想得很远。”林晏清说。
“必须想。”斯內普抬眼看他,“我们没有犯错的余地。”
窗外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一只猫头鹰落在窗台,喙里叼著一卷绑著冰蓝色丝带的信。它用喙轻叩玻璃,鍥而不捨。
斯內普起身开窗。猫头鹰飞进来,把信丟在他手里,然后停在床头柜上,理了理羽毛,开始打盹。
信是德姆斯特朗的羊皮纸,带著北极的寒气。斯內普展开,快速瀏览。
“奥列格平安抵达。冰髓的损伤比预估严重,需要休眠至少一年修復。但奥列格说,他家族的长老们……接受了现实。”斯內普念出关键部分,“他们销毁了所有关於『母亲』和摇篮的家族记载,並同意奥列格成为沃尔科夫家族的新任族长。条件是……”
他停顿,看向林晏清。
“条件是,等孩子出生后,允许沃尔科夫家族的长老见一面。只一面,不做任何检测,不提问,只看。他们想確认……三千年的执念,最终换来了什么。”
林晏清沉默。他能想像——那些活了几个世纪的老巫师,守护了一个可能不存在、或者不该存在的秘密一辈子。现在秘密终结了,他们需要一点证明,证明这一切值得。
“可以。”林晏清说,“但要在霍格沃茨,在我们的见证下。”
斯內普点头,继续看信。“另外,弗罗斯特教授提议在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之间建立正式的学术交流通道。包括魔法植物培育、古代符文研究,以及……钥匙载体后续的联合监测。”
“监测?”
“善意的。”斯內普把信纸翻面,“九把钥匙的星图印记虽然內敛,但载体之间的共鸣不会完全消失。建立监测网络,是为了確保如果未来出现异常,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並互助。弗罗斯特教授说,这是『从狩猎到守护』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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